“隐约听说御医嘀咕过,说若不好好调养,可能就此作了病根,便连生养都难了。”

    英姬也有些意外:“当真?”

    顺姬耸耸肩:“你没瞧她腰向下都是僵的了么?即便皇上反季也吩咐内务府给拨了炭熏炕,她睡在暖炕上,却还是捂了三四层棉被,冻得浑身打摆子。”

    英姬便也笑了:“哟,那咱们还真该同情一遭这位怡嫔娘娘了!就算再得宠,就算那洛神舞再美,可是在这后宫里,所有美色都迟早老去。不能生养的话,那到头来便什么都没了。”

    “她为了一时的复宠而耽误了自己的生养,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顺姬满意点头:“说来还是咱们主子福气大,如今有咱们皇四阿哥呢,便是目下要宠爱有宠爱,来日要倚仗有倚仗。”

    婉兮怔怔听着,心下便再也难以平静。

    怎么会这么巧,怡嫔就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她现在最想知道,那大荷叶是怎么那么寸就折断了。

    那荷叶,究竟是何人设计的?

    是内务府?难道,是……九爷么?

    第230章230、是谁(10更)

    婉兮又等了几日,却迟迟没等来什么动静。

    按说怡嫔脚下的荷叶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皇上一定会问责,势必要有人承担罪责的。

    按着怡嫔今日的病情,负责那差事的,应当已是半条命都没了的。

    可是无论是南府当晚的教习、艺人们,还是内务府负责的官员们,没听说任何一人为此而受责。这便有些,诡异了。

    婉兮耐不住好奇,便趁晚上跟英姬同住南北炕的机会,跟英姬问出来。

    英姬听了便也笑了笑:“姑娘年纪还小,进宫的年头短,才不明白这宫里有多少道道儿。不瞒姑娘,我跟着主子在这宫里十几年了,早已见惯不怪。”

    婉兮忙道:“还求姑姑指教。”

    英姬翻了个身,转过来抬头望着北边炕上的婉兮:“宫里的事儿啊,许多没有答案,可是那本身其实本就是答案了。”

    “唔?”婉兮还是迷糊。

    英姬就笑了:“这事儿不会不追究,是嫔位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和内务府不能不给个交待。况且就算退一步讲,即便皇上和内务府不急着要说法,那身为苦主的怡嫔娘娘自己也不会善罢甘休啊。”

    “她的伤,可是会影响生养的,她必定得拼了命央告着皇上去查才是。可是你瞧,她何曾闹过了?”

    “那便唯有一个说法说得过去:那荷叶的事故,便原本就是怡嫔娘娘自己设计的!为了复宠,她想故意落水,惹皇上怜爱。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命都不要了!这也算,咎由自取。她说不出口,又怪不得旁人,只得忍下来。”

    婉兮也翻了个身,心下依旧疑窦丛生。

    那日看怡嫔在水中的情状,她应当是没有水性的。而且水泽下本有细网的事,若不是皇上亲口说开,怡嫔自己怕也无缘知晓。这样一来,她何苦要设计这样的苦肉计?

    原本她之前的妙态,已然吸引了皇上的注目,又何苦再画蛇添足呢?

    不过英姬的话却也提醒了她一句:这件事儿没有动静,那么症结便是出在三处。

    或者是怡嫔自己,或者是内务府;又或者……是皇上。

    所以才会无人追究到底。

    婉兮次日一早,便寻了理由去找傅恒。

    傅恒听见婉兮问荷叶的事,也是意外:“南府确归内务府管辖,此次园子里的大戏,是由我负责。那荷叶的确是我命人去做,可是……我怎么敢令怡嫔落水?”

    婉兮略愣怔,便也垂眸微笑:“不是九爷就好,那我便放心了。原本还怕九爷为我而担了干系。”

    那晚怡嫔如何对他,九爷是最清楚的。于是她担心是九爷故意惩治怡嫔。

    可既然不是……那,也好。至少不会叫九爷担了风险。

    既然不是怡嫔自己,不是九爷……那就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婉兮思来想去好几天,最后还是趁着归和正前来把脉的当儿,悄悄跟归和正说:“归爷爷……可否有法子,把小的给带进‘九洲清晏’去?”

    归和正微微扬眉,却先说:“姑娘先答应我一事:别再叫我‘归爷爷’了……我活百岁就够,不必祸害人间太多年。”

    第231章231、乔装(1更)

    婉兮也是止不住地大笑。

    真好,身为医者,除了回春妙手之外,是应当都有如归爷爷这样一颗带笑的心。否则医者探病,对于病患来说,原本就是凄苦之事;若相对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那病不用好,命已自然没了一半。

    不如这样说说笑笑,便再重的病,便也不再那么可怖。

    归和正等婉兮笑够了,才垂眸道:“园子里的‘九洲清晏’比宫里的养心殿还大。园子里的人又多是不认得姑娘的,难免人多眼杂,没有养心殿里那些老人儿那般妥帖。”

    “姑娘只以一个二等女子的身份,的确不方便直接到御前去。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不知会否叫姑娘觉着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