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哼了声:“昨晚……听了一晚的琴,实在熬不住了。”

    婉兮心下便是轻轻一跳。

    有隐隐悄悄的甜,却还是忍不住轻咬嘴唇,呢哝道:“爷也忒欺负陆姐姐……她身子骨本就柔弱,那么劳乏了一个晚上,爷忒狠心。”

    他没说话,只抬手拍了她一记。

    婉兮垂首微笑,却也懂了。

    她忍不住小心揪着他的辫梢,悄声地嘟哝:“爷既然累了,怎不留在养心殿好好睡一觉?学人家纨绔子弟,跑这御花园里遛什么鸟儿啊?”

    皇帝闭着眼,却是“扑哧儿”笑出声来。

    “……养心殿是朕的寝宫,却也是朕办公之地。”他收了笑,缓缓道,“前殿还挂着皇考手书‘勤政亲贤’,整个养心殿处处都留有皇考辛劳旧影,我便从不敢白日里放下国务,偷闲半日。”

    婉兮说不出话来。

    她懂,在先帝那般勤政的影子之下,他该有如何不敢懈怠。

    “那爷就安心谁一忽儿吧。我守着爷就是。”

    他又笑了,轻声问:“嗯,也替我看着那两只鸟儿。可瞧仔细了,别叫它们不好了。”

    婉兮不由得悄然做了个鬼脸。心说,这个麻烦的爷,睡觉就睡觉吧,还惦那两个不相干的鸟儿~

    他睡了,那两只鸟却公然在婉兮面前,亲起嘴儿来。

    第251章251、咬嘴(1更)

    这一对关在象牙六方鸟笼子里的虎皮鹦鹉,却不是婉兮常见的那种虎皮鹦鹉。它们翅膀上并没有典型的虎皮花纹,颜色也不是常见的绿的、蓝的,而是从头顶儿就是痛红儿的,沿着脑门向下,到了脖子,那红色点点转淡。

    等到了肩膀,颜色就倏然变成了绿色。那绿由肩膀头到翅膀尖儿,层层递进,到翅膀那就变成浓翠欲滴了。

    这样一对鲜艳的鸟儿,衬在玉白的象牙鸟笼子里,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婉兮先前瞧它们俩个对了个嘴儿,还只觉得偶然,好玩罢了。待得继续看下去……却发现这两个是正正经经地、旁若无人缠缅起来了!

    只见它们俩个站在一根架枝上,先是左边那个歪头过去,啄了右边的嘴儿一下;接下来右边那个就伸了脖子过来,绕着左边这个,也对了个嘴儿。

    婉兮不认得鸟儿,分不清公母,不过从那动作的主动程度上来判断,怕是左边那个是公的,右边那个是母的。

    两个你来我往亲了好几下儿,不知怎地,右边那个母的好像害羞了,抑或是不高兴了,两只小爪子抓着横杆儿便向右避开去,不想要了;可是左边那个却耐心又跟脚,肩膀挨着肩膀,跟着人家右边那个一起往右挪……

    一直把那个小母鸟给挤到笼子上去,再无处可躲。那公的才又将脖子缠过去,悠然自得地长长地亲了那母的。

    婉兮已是看傻了。

    实则她本不信这是鸟儿在亲嘴儿,只觉得兴许是鸟儿之间其它情感的表达罢了。可是瞧那两个的模样……她心下只能冒出两个字儿来:“天啊!”纵然是人,也做不到它们两个那个缠棉劲儿了吧。

    这样若说它们两个不是有爱,那又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呢?

    时光如静静的沙,在她眼前的光雾里,簌簌坠下。

    她的脸忍不住越来越红,心越跳越急。

    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一天,被两只鸟给逗得脸热心跳、慌张若贼。

    倚在她右肩上的皇帝也动了动,轻哼一声:“看着爷的鸟儿呢么?”

    她小心地屏住呼吸:“嗯,看着呢。爷放心睡吧。”

    他没睁眼,只轻声咕哝:“它们两个干嘛呢?给爷说说~”

    婉兮心内一麻,轻轻闭了闭眼:“……总归没掐架,爷放心就是。”

    他轻笑:“答非所问!爷没问你,它们掐架没掐架。爷是问你,它们干嘛呢?”

    婉兮轻咬贝齿:“爷……自己瞧。”

    他哼了一声:“眼皮沉,睁不开。你说给爷听。”

    婉兮忍不住认真四望了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物件儿,能抄起来砸他一下的!

    他仿佛知道她的心思,慵懒伸手将她双手捉住:“还不快说?”

    婉兮只能无奈地忍住叹息:“它们,呃,在咬嘴。”

    “噗嗤,”皇帝也忍不住笑出来:“真是难为你,生生找出了个最生硬的词儿。”

    婉兮红着脸歪头,见肩上他已睁开了眼,正促狭地盯着她笑。

    婉兮便心跳更乱,急忙别开头去:“爷既睡醒了,就放了奴才去吧。奴才出来的时辰不短了,真该回去了。”

    第252章252、懂的(2更)

    皇帝哼了一声:“你且安心,爷叫毛团儿瞄着呢。他既没来,长春宫里就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