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兮听得有些怔怔,一时仿佛有些回不过神来。

    献春便有些担心,急忙晃着婉兮:“婉姑娘,你回神儿啊!都怨我,该过些日子再告诉你,这冷不丁说出来,难怪你要怔怔了。”

    婉兮被晃得回神,本来想乐,可是说不清是怎的了,一眨眼便是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收都收不住。

    她尴尬得不行,却又控制不了自己,只得一边落着眼泪,一边冲献春使劲地笑。

    “太好了,九爷要有小九爷了……真想不到,那个还长不大似的九爷,我本来以为比我还小的九爷,这么快就要当阿玛了!这么说起来,我也要长一辈了,我要当姑姑了。”

    献春却只盯着她那满面的泪珠子,心疼得不知该怎么帮上忙,只得抓了帕子替她拭泪。

    “姑娘这是傻了,说什么姑姑……长一辈儿也不是这个长法儿。”

    婉兮自己又袖头子狠劲抹一把脸:“姑姑别悬心,我这不是难受,我当真是欢喜的。我的泪珠子……只是为九爷掉的。”

    她只是不知道九爷于这些事儿上,他自己是不是欢喜的。一想到九爷知道这些事儿上的反应,她就忍不住心疼,这泪珠子便自己掉下来。

    九爷……惟愿你这一回总能欢喜些。

    毕竟,那是一个崭新的小生命。他无辜纯净而来,便谁都不该为了他的到来而心怀恼恨吧?

    婉兮回头就去抓自己的针线笸箩:“姑姑你说我送点什么当贺礼才好呢?给小阿哥缝个兜兜好不好?又或者是做双鞋袜?”

    “姑姑你瞧,我可有多差劲儿,九爷大婚的贺礼我还没送呢,这就要送给小阿哥的礼了。我真对不住九爷。”

    第291章291、待发(8更)

    一直到八月初五,负责围场布围的八旗营房皆已准备就位。整个围场依着山势和鸟兽走向布下的六十七道柳条边皆已布好,前方请旨,请皇帝起驾赴围场。

    皇帝这才从狮子园回到热河行宫来。

    只是,皇帝走的时候是奉着皇太后凤驾一同去的;回来的时候却只有皇帝一人归来。

    回来只道皇太后因思念先帝,故此决定留住在狮子园中。

    皇帝回到热河行宫便下了旨意,叫内外诸人预备三日,初八日一早起驾赴围场。

    其余诸人各自忙碌,并未从皇帝这一去一回的举动里解读出什么。

    可是置身事中的皇后和婉兮,又如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皇后原本预备亲自迎接皇太后,可是接到的却是皇帝这样一句解释。皇后便忍不住苦笑着望住素春:“你瞧,皇太后这样欢欢喜喜、路途迢迢地来了这热河,却要独自一人留在狮子园里,连围场也去不得了。”

    素春也不忍主子难受,便只能开解:“……太后既不在,主子也乐得自在些。否则太后跟前规矩那么大,主子也跟着受累。”

    皇后疲惫点点头:“只是你瞧啊,皇上回行宫来了,皇上的万寿亦不远了。我又该给皇上呈进些什么心意呢?”

    素春也跟着难过:“但凭主子拣选就是。就算主子索性节俭,可是但凡是主子的心意,皇上无不喜欢的。”

    皇后垂首:“既是来哨鹿,我便亲手以鹿尾捻线,替皇上做个燧囊吧。正好儿皇上行围时用得上。”

    素春便笑了:“主子这个主意甚好!一来更凸显主子节俭,二来也可提醒皇上不忘祖宗在关外的旧俗。皇上一定欢喜极了!”

    皇后垂首淡淡笑笑:“但愿如此。”

    当晚皇帝似乎兴致颇浓,到皇后宫里来用膳。

    皇后既与纯妃一处住着,便不免也请旨叫纯妃一处作陪。

    定了定,终究还是吩咐叫婉兮也一并来伺候。

    一时膳桌摆开,皇帝居中,皇后和纯妃一左一右作陪。

    侍膳太监用银牌挨个试着菜肴,另有两个尝膳太监一一尝过,这才呈给三位主子。

    皇帝端正坐着,目光却不时瞟向立在对面的婉兮去。

    他与皇后心照不宣,可是却要避忌着纯妃些。

    皇帝用了几品,忽道:“这些菜都有些燥热了。朕刚从狮子园驰马而归,想用些酸凉的。皇后,你宫里可有人会做酸汤子?”

    酸汤子是满洲旧俗,曾在关外的时候用的小食,对于皇家来说略有些粗陋了。御膳的膳单里便不设这一品,在宫里顶多用了酸梅汤来代替。

    皇后便垂首一笑:“只需皇上开口,妾身这宫里便什么都有。”

    皇后转眸朝向婉兮:“婉兮,你去替皇上制备来。”

    纯妃也含笑看过来,便是轻轻一讶:“哟,原来是这位姑娘。”

    她忙亲自起身,朝皇帝告个罪,便亲自走到婉兮面前来,拉住婉兮的手,上上下下地瞧:“姑娘身上可好了?那日受了那些委屈,本宫还担心姑娘躺在炕上起不来了,此时要叫姑娘来立规矩,又要做活计,当真是委屈姑娘了。”

    第292章292、芙蓉(1更)

    纯妃人如其名,在人前说话做事都是婉约柔媚。她是汉女,命运却与贵妃不同,同样从多年的后宅、后宫争斗中走过来,贵妃已然重病缠身,没能也难再有机会生下一儿半女;可是纯妃却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更有机会诞下皇四子永珹来。

    若说福气,她位分虽不及贵妃,可是福气却着实在贵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