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一震,目光望住婉兮。

    他想知道她和皇上都经历了什么……就算皇上方才的旨意已经大致说了明白,可是他还是想知道——皇上怎么就赶到了?

    她跟皇上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便是在皇帝面前,他也压抑不住关切,急忙细细看她:“伤到哪儿了?可要紧?”

    婉兮没好意思说,可是那血痕是明晃晃地放着的,傅恒便也瞧见了——原来那黑瞎子两只蒲扇大的熊掌左右拍下来,已是伤了婉兮的手臂外侧和脊背。

    便连脸上也有一道,血痕滑过唇角,掠过下颌而去。幸好这一道只是熊掌尾风扫过,没叫皮肉翻卷起来。

    饶是如此,傅恒却还是惊心动魄,伸手攥住婉兮的手肘,一时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皇帝看不过去,轻哼了几声,这才提醒了二人。婉兮忙抽回手臂来,淡淡一笑:“九爷,有劳了。”

    傅恒将婉兮扶上马背,此时跟在后面的侍卫和护军也到了。

    大批人黑压压跪满一地,皇帝淡淡抬眸:“都起来吧。”

    他忍着没再看婉兮一眼,一马当先,在众人簇拥之下回到御营去。

    傅恒带着婉兮稍微落后,待得回到御营,正想回后宫所居的小山坳去,却在旌门前就被李玉给拦住。

    “回九爷,皇上有旨意,叫将救驾有功的婉姑娘送到龙帐,以便御医诊治。”

    第316章316、干净(1更)

    一直到进了龙帐,婉兮脑袋还是晕晕的。

    怎么变成她救驾有功了?

    傅恒请安,婉兮也想行礼,却被皇帝扶起:“魏女子救驾有功,且为救朕而受伤,着从今日起,免请安。”

    一时,御药房太监陪同归和正已是到了。皇帝叫李玉将人都引进后帐去,放下帘子,避开外头的扰攘。

    皇帝刚想起身也进后帐去,外头通传,说皇后主子到了。

    皇帝便坐下来,等皇后进帐:“皇后来得倒快。”

    皇后进帐忙请安:“妾身方听说皇上遇险,不知皇上可安?妾身当真恨自己不能策马皇上身畔,来不及救护圣驾。”

    皇帝点点头:“皇后纵然没能救驾,可是救驾的还是皇后宫里的人。这便与皇后救驾没有什么分别。”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皇后这才悄然松一口气,起身望向后帐:“婉兮可在里间?妾身想去看看她。”

    “那是应当的。”皇帝挑眸望住皇后:“只是不忙于一时。御医正在为她诊治,朕倒有几句话要问皇后。”

    皇后微微一顿,便也站下来:“不知皇上有何要问妾身的?”

    皇帝眯眼盯着皇后:“你宫里来的人本不少,太监、女子会骑马的当不止她一个。怎地这回上马的唯有她一人?”

    皇后心下微微一颤,忙又行礼:“都怪妾身。因今日还是皇上的万寿之日,妾身自当留在御营打点,故此妾身才决定不亲自上马陪皇上行围了。”

    “妾身手下人都知妾身心意,便也都留下伺候妾身;且妾身打点诸事总要用人,这些人都是用惯了的,也离不了,故此妾身便允准他们都留下。”

    “妾身宫中……这回跟出来的二等以上女子里,唯有婉兮年纪最小。妾身想,年纪小难免爱热闹,若叫婉兮也留下,倒是叫这孩子冷清了。不如叫她去玩儿,况她手上也没有要紧的活计,这才叫婉兮一个去了。”

    皇帝听着眯了眯眼:“皇后倒说的十分周全。”

    皇帝说罢起身,将皇后撂在一边,径自叫李玉为他用温水净面。

    皇帝一身的灰尘,一脸干涸了的血痕,很有些狼狈。皇后便起身,想接过李玉手上的巾子,亲自替皇帝擦拭。

    皇帝却倏然一睁眼:“撂下,叫李玉来。”

    皇后立在原地怔了一刻,这才缓缓回到座位坐下。良久才说:“皇上是怪罪妾身了。此时此刻,妾身惟愿受伤了的是自己,方能叫皇上不再怪罪吧。”

    皇帝瞟了她一眼:“皇后言重了。你是一国之母,她不过是一个二等女子。她就算死了,又如何能与皇后一根寒毛相比?!”

    皇后心下咯噔一声,抬眸望过去,已是满面苍白:“果然……是妾身错了。妾身宁肯自己死,也不想叫皇上对妾身说这样的话。”

    皇帝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些,只扭头盯着她:“她骑的那匹马,性子极烈,你可知道?”

    皇后倒是一怔:“马?妾身因自己早已决定不上马行围,故此并未关注此次分配的马匹。这些马都是内务府直接送来的,他们做事一向妥帖,怎会给后宫送烈性的马匹呢?”

    第317章317、不走(2更)

    “哦?”皇帝微微眯眼:“依皇后的意思,纰漏当是出在内务府咯?”

    皇后忙起身:“妾身不敢妄测。妾身只是循着他们素常办事的规矩来推断。他们办事一向谨慎,断不至于送进烈性的马来才是。”

    皇帝眯眼瞧着皇后,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有理,朕自会查问。你跪安吧。”

    皇后愣了愣,却不肯跪安:“皇上……妾身要看看婉兮再走。否则妾身心下也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