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不该学了。

    因为这越来越演变成了——学坏。

    所幸她还会憋气儿,那原不是跟他学的。她既这次坏就坏在憋气儿上,那她好歹也还用憋气儿的招把自己从他的“深海”中给挽救回来。

    不然……她怕自己就陷进去,再不想出来了。

    谁说女子才有温柔乡?她的爷,她的皇上,也有叫她沉醉不知归路的温柔乡啊。

    她使劲憋气儿,脸就又憋红了。跟上回喘不上来气儿是一模一样。皇帝感知她气息阻滞,便也不得不生生放开了她。

    他自己随即深吸一口气,再捧住她的脸,送进她口中去。

    她趁机躲开一步,红了脸嘀咕:“爷住了吧。”

    这一回“教习”,时辰当真不短了。他那般辗转来去、进退穿梭的,勾连甚久……陆姐姐也该回来了。

    他却双眼晶亮夺人地紧紧盯着她,低低咬牙切齿道:“你叫爷住了?只这样儿就住了?你当爷是这么好打发的,嗯?”

    婉兮羞得头发根儿都要红了,只能攥着衣角,深深垂下头去:“爷……”

    皇帝深吸口气:“……好歹,也得跟上回一样才可稍稍解了爷的燥热去。你就这么样儿,你是害爷。爷回头更要辗转反侧那些日子,更是想你……”

    他前头说的那些都是灼热焚骨的话,最后却说了一句“想你”,她的心便又无法自持地软了下来。

    她垂首:“爷……别想我。”

    他猛然伸手将她给扯过来:“爷就想你!想不想都办不到~~你呢,你敢说不想爷,嗯?”

    婉兮真的想说“不想”来着。可是此时人在他怀里,她若当真那么说了,谁知道这位爷一时兴起,又要在陆姐姐的帐篷里怎么罚她呢?

    那便,不好了~

    她便小小咬着唇,低低道:“嗯,乡……想。”

    他便大笑:“瞧你这不情不愿的样儿!还乡——想,这算什么话?!”

    婉兮只能低垂粉颈:“爷……你挑奴才字眼儿,这便是诚心难为奴才~”

    他这才轻叹一声,将她又搂了搂:“嗯哼,爷就是挑你字眼儿,就是要跟你在这个事儿上计较。谁叫爷就是担心你不想爷,或者没有爷想你想得这么甚……”

    婉兮有些意外,仰头不解地望他:“为何?”

    皇帝罕见地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咬了咬唇道:“因为……爷年岁大,比你大了那么多。爷怕在你眼里,爷老了、不中用了,也没有小九那么好看、那么与你性子相近。所以爷怕你跟爷在一起,只是勉强着,却没有真正的欢喜。”

    婉兮怔住:“爷怎会这样想?”

    他哼了一声:“总归,爷遇见你的时候儿,还是有些晚了。爷错过了最好的年纪,爷有了年岁,也有了现时这些已经改不了的一切。爷知道你的心气儿高,便担心是委屈了你~”

    第343章343、撞见(3更)

    皇帝悄然流露的心声,倒叫婉兮惊讶。

    他——老么?

    不过刚过了三十一岁的生日,正是春秋最盛之时。

    况皇帝自己便擅医理,平素极懂养生;又多年在诗书、弓马的滋养之中,此时便更是风采华贵,如玉润泽,如何能用一个“老”字来形容?

    他说他自觉没有九爷那般与她性子相近,可是说句不敬的话,她最初见到九爷的当儿,却觉得比她大了五岁之多的九爷仿佛比她还小呢……

    她便垂首莞尔,轻轻捏了捏皇帝的袖口。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她含笑仰头:“爷,不是君生早,只是奴来迟。”

    皇帝愣愣一怔,随即伸臂将她紧紧箍进怀中。

    她听见,耳边细碎的传来他的呼吸声。隐约,似有哽咽。

    她便笑了,轻轻回抱着他,只听着他声息里的真实,却不说破。

    什么迟早,既然终究遇见了,便是无憾。

    帐中一时无声,只有彼此碰撞的心跳声与呼吸声就够了。

    比这世上万语千言都更能明了。

    可是帐外的动静便更显得清晰,隐隐听见几个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婉兮急忙推开皇帝。

    他却坏,故意又勾住她,深深亲了一个嘴儿。

    婉兮登时面红耳赤,慌乱无措。而门外的人已经到了帘外,只听毛团儿高声禀报:“回主子,奴才陪陆小主已是取琴归来。”

    婉兮一时之间便更是慌不自持,甚至举起衣袖来,想盖住自己一张红透的脸。

    皇帝歪头瞄着她,忍住一声叹息,忽然起身道:“奴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