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只能默不作声,躬身,再躬身。

    皇帝指了指他,轻叹一声:“娴妃,朕有国事,你跪安吧。”

    本以为今儿终于借着诗词,跟皇上之间有了些浓情蜜意。哪儿成想好容易等到天色渐暗,皇上却叫她走?!

    娴妃手上的墨笔直堕到纸上,印出那么大一个墨点子。

    直仿佛她的心上一般。

    她跪倒在地:“妾身不敢耽误皇上国事。不过妾身情愿在此陪伴皇上。皇上尽可去前殿处理国事,妾身等在后殿即可。后妃不可干政,妾身绝不敢违;妾身只呆在后殿,还不行吗皇上?”

    皇帝却急着朝外去:“你先回克。过几日朕再去瞧你。”

    皇帝连多看她一眼的耐心都没有了,就那么急匆匆迈门槛奔出门去。

    “究竟有什么急事?难道是准噶尔部又造反了不成?”

    皇帝背影迅即不见,娴妃懊恼地一拳砸在地上。

    皇上处理国事的模样,她又不是没见过。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皇上也全都谈笑若定,哪里见得这么火三火四的模样了去?

    且说皇帝到了前殿,亲自传旨叫毛团儿去敬事房拿了钥匙回来。本来是忙着想要直奔如意门去,走到一半却又回来坐下。

    一双点漆般的眸子直盯着李玉:“你去亲自盯着,叫娴妃不经螽斯门,绕回东六宫去。等她走干净了再回来告诉朕。”

    别叫娴妃撞见了那小丫头才好。

    第406章406、哄着(4更)

    待得李玉回来奏报,说娴妃暖轿已经回到东六宫去了,皇帝这才扭身抓了钥匙就直奔如意门去。

    这一去一来,婉兮等在宫墙夹道里已有不短的时辰。

    十月的风已经冷了,这宫墙夹道里更是没辙没拦,寒风都被裹成细条儿,更是直来直去,婉兮的耳朵都冻硬了。

    终于听见如意门打开,她抬眼见是皇帝亲自奔出来。

    心便那么悄悄儿的放下来,眼睛却不知是不是被吹进了寒风,有那么股子酸酸凉凉的。

    皇帝几个大步奔上前,将手里的紫貂大氅便将她给裹住了,只盯着她那红了的鼻头儿问:“冷坏了吧,嗯?”

    婉兮吸了吸鼻子,说不上来是怎了,一时悲从中来,眼睛里就涌满了泪水去。

    皇帝便更急了,跺着脚骂李玉:“你个才,是越发的会办差了!”

    李玉惊得连忙跪倒在地,摘下暖帽来,一径就在那冰凉冰凉的石板路上磕头。

    婉兮忙给拦着:“皇上!不关李谙达的事!李谙达早劝了我进去到耳房里去暖暖,是我不去罢了。”

    皇帝便哼一声:“为何不去?”

    那紫貂的大氅可真好,应当是他的体量,于是罩在她身上,便是从嗓子眼儿到脚后跟儿都给裹得严严实实的,风都被那毛锋给挡住,一寸都钻不进来。

    她身上暖和了,心便也自在了许多,便不自觉撅了撅嘴儿。

    “奴才为何要进去?奴才又不是要来养心殿的,奴才是要进永寿宫才是正经。”

    她那小模样儿,皇帝何尝读不懂。

    他便轻哼一声:“你不如直说,你心里只惦记着永寿宫里的蜜饯,却半点都没想过爷!爷哪儿有你那蜜渍了的海棠果那么酸酸甜甜地可口啊,是也不是?”

    婉兮低垂着头,已是被他的话给怼得通红了脸颊。

    皇帝一腔怪气儿无处发,扭头又冲着李玉歪:“就算姑娘不肯进去,你难道是死的,就不会抱件衣裳出来给姑娘挡挡寒风?”

    李玉除了磕头,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这个委屈啊:姑娘摆明了是冲着娴妃来的,使了小性儿怎么都不肯进去。他一个太监,难道敢抱自己的衣裳出来给姑娘穿么?皇上的那些衣裳,哪是他敢擅自就动了的?

    不说别的,便是现在这披在姑娘身上的紫貂,这哪儿是一个官女子的身份能用的?他要是给擅自披上了,说不定被谁瞧见了给告发个僭越大罪,他那不成了害姑娘么?

    皇帝这越是跟李玉发邪火,婉兮心下越是抱歉,只得伸了小手软软扯住皇帝。“

    “爷……你好凶哦。”

    他登时闭了嘴,垂眸朝她望过来。

    婉兮垂下头去:“爷这么大的火气,怕是奴才犯了错了。也是,方才爷的养心殿里必定有哪位主子正在伴驾,都叫奴才这点子小事儿给冲了,爷能不发火么?”

    皇帝忍不住咬牙,却还是笑了。

    “你个小妮子,你还胡说是不?”

    婉兮便低低垂了头:“爷到底给不给钥匙?站这儿吹了这么大半天的冷风了,那永寿宫门上的铁将军还锁得瓷实着呢。爷要是还不给钥匙,奴才便告退了。”

    皇帝只得轻叹一声:“开开开,爷这就亲手给你开,啊~”

    第407章407、哭诉(5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