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458、如愿(3更)

    内务府在紫禁城的东边儿,将婉兮往位于西六宫的长春宫来送,走了一段不短的路。

    寿山专拣着人少的路走,一直回到西六宫的地界儿,才叫婉兮停下。他笑眯眯凑上来道:“姑娘跟着精奇嬷嬷学了规矩,可记住了?”

    婉兮咬着牙点头,勉强算作答应。

    那寿山却不肯放过,无声笑着道:“姑娘得说出来,不然我怎么知道姑娘是真记住了?”

    婉兮勉强抬头,眯着眼睛缓缓盯了寿山一眼,这才虚弱道:“回到本主儿宫里,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儿。咱们都是当奴才的,主子给的罚,是叫咱们得教训、长记性,如果回到本主儿身边儿还装病病殃殃的样子,那就是不诚心受了主子的教诲。那刑就白受了,回头还得多受几回。”

    寿山这才满意了,“看你这口齿还挺清楚的,便是脑子还没混浆了。”

    婉兮强撑着回到长春宫门口,还勉强朝寿山福了福身,这才万般痛楚地走进了角门去。

    寿山一直看婉兮的身影没入了宫门,这才拍了拍手:“行了,差事完了,咱们回去吧。”

    婉兮就在门内听着,扶着门扇儿缓缓站直了身子。

    之前的疼痛、虚弱之态一扫而空。

    他们不是希望她回到长春宫里,也别表现出病病殃殃的姿态来么?她便顺了他们的心意。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后院,不过还是微微慢下脚步来。

    好歹也要多少露出一点端倪来,否则该叫有些人多么失望了去呢?

    帝后从雍和宫归来,皇帝进了养心殿便叫李玉说话。

    皇后则不慌不忙地回了长春宫,只先叫献春回话。

    献春当着皇后,将婉兮被太后宫里的人带走的事回禀。皇后这才点点头:“婉兮已是回来了?她可说了都经了什么事?”

    献春说来眼圈儿已是红了:“她回来什么都没说,只说是太后老主子问了问她做宴花的事儿。可是奴才旁眼瞧着,婉兮仿佛是受了刑,那脸色跟白纸似的,走路也不利落。”

    皇后坐在炕上,仰头望着头顶的彩画。

    许久才说:“献春,本宫知道,你是希望本宫能将婉兮叫来问话,问清楚了,然后再替她做主。”

    献春难过地出下头去:“婉兮是咱们长春宫里的人,又是九爷那般殷殷托付的……主子这一回若不替婉兮做主,那以后叫后宫众人如何看了咱们长春宫去?长春宫的人,岂是谁都可任意带走问话刑讯的?”

    皇后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好歹本宫也是正宫皇后!只是这一回,我不能。”

    “主子?”献春一惊。

    素春看着着急,忍不住上前抓了献春一把:“你怎么糊涂了?你这么着,岂不是叫主子跟着为难?”

    “这回是谁呢,是皇太后!咱们主子就是不能忍谁,却也一向都不能不忍皇太后啊!皇太后看着婉兮不顺眼,这又关咱们主子什么呢?咱们主子难道要为了她,去跟皇太后翻脸不成?”

    献春忍不住垂泪:“可是婉兮这一回……难道就叫她这样不明不白受苦了么?”

    皇后眼眸一转:“她受了什么苦,你可看见了?”

    “你说她不明不白受了苦,是你不明白,她却未必不明白!”

    第459章459、擒猫(4更)

    “献春,你傻了么?”

    素春将献春给带出来,便将她推到墙上。

    “你难道忘了,这长春宫里只有一个主子,咱们凡事都只能为一个主子着想?!”

    “你更别忘了,咱们都是跟着主子一起陪嫁进宫来的家下女子。唯有主子好了,咱们才能得好儿。若主子在这宫里有半点儿闪失,最先受罪的只能是咱们!”

    献春扶住墙壁,难过地摇头:“我自然不会忘了这些。我是主子家生的奴才,世世代代都是主子家的奴才……我如何能不为主子考虑?”

    “我只是……只是当日受了九爷的所托,这一年来亲自照顾着婉姑娘,故此我不忍心看见婉姑娘那样……”

    素春面上倒是一点点冷了下来:“咱们一起进宫来,你的年岁却比我们要小些。你进宫来的时候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如今一晃,你也到了出宫的年纪了。你现在定是一心都想着出宫的事儿吧,便对主子的事儿也没那么上心了。”

    “也是,在宫里一日,你是要在主子跟前听差;若出了宫去,你便不用忌惮着了。”

    献春面色微变:“素姐姐,你何苦这样说我?你该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素春轻叹一声:“我们总归比不得你,我们是出不了宫的。主子跟前一天都离不了我们,我们自己也早就死了出宫的那条心。可是你不同,你总归跟我们还不一样。”

    “况且我也眼都瞧着,婉兮进宫来这一年,你倒是跟她越走越近。你是奉了九爷的托付,可是这宫里谁没受过九爷的拜托,可是你瞧我们哪个如你一般了去?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心眼儿罢了。”

    “这些事儿我都瞧得真真儿的,你当主子就看不出来?你不如好好想想,这几个月来主子统共召你到身边儿伺候过几回!你心里若再不长个心眼儿,那便谁都管不着你了!”

    献春惊得睁大眼望住素春,却已不敢再说话。

    后罩房里,婉兮躺在被窝里,小心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去。

    斜阳清幽,点点照见她腰带之下的肌理。

    却半点都无那猫刑留下的痕迹。

    婉兮借着被子的遮挡,轻轻叹了口气。虽说身上事实上没有伤,可是彼时那气氛也还是叫她多少有些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