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浑没放在心上,不成想没过几日,那些小红疙瘩却越起越多,开始抓心挠肝一般地刺痒。尤其晚间,根本无法成眠。

    她这才赶紧悄悄告诉给了献春和玉叶。

    等献春来看的时候儿,那些小红疙瘩已经遍布了衣裳遮掩到的各处。献春便急了:“奴才这便去请御医!”

    婉兮却不放心:“便是请御医来,他们也并不方便查看我身上……献春,麻烦你想想,内务府里可有见多识广的老妈妈,方便请来瞧瞧我的?”

    献春皱眉:“人是有一个的,只是不是内务府里的。倒是……原先九爷家里的。”

    婉兮垂下头去:“这事儿咱们再计议。只是你今儿先向敬事房里报个备,就说我月事来了,请他们暂时撤下我的牌子去,请皇上这几天往别宫走走,暂时别过来。”

    “主子!”玉叶一听便心疼了,直要跳脚:“主子还要请皇上到别宫里走走!”

    “你别闹。”婉兮抬眸,目光微凉,刺了玉叶一眼,玉叶便不敢说话了。

    献春也感知到了什么,便也扯了玉叶衣袖一下。

    婉兮垂下头去:“你们也一样。这几日进来时,面上都遮些面巾吧。”

    第638章二卷138、遥念(9更)

    婉兮说完一指窗外,“廊檐下也挂起竹帘,挡住外头的人眼去。若有人问起,就说我怕热,在窗子外头格外多挂一层竹帘,也好挡住日头。”

    献春渐渐明白了情势,冷静点头:“主子放心,奴才自会安排妥帖。从今日起,寝殿月台之上便只有奴才和玉叶伺候,其余任何人都不许靠前。便是毛团儿也不可。”

    婉兮点头,抬眼盯玉叶一眼:“你去盯着他。若他要问,你也插科打诨给寻旁的理由对付过去。总得等我自己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才能叫他知道。否则他若当着李玉,一时说漏了嘴,皇上知道便不好了。”

    玉叶眼中便湿了,使劲点头:“主子放心,从小儿我就最擅长盯着毛团儿。今儿,我更盯得他死死的!”

    婉兮点头:“那你现在就到廊下去盯着,我有话交待献春。”

    玉叶听命出去,献春便跪倒:“……主子是怕自己这病是能过给人的?主子不想叫皇上知道,也不想让皇上再进咱们宫来,就是怕把这个过给皇上去。”

    婉兮轻轻阖上眼帘:“那疙瘩原本只是在腿的根处起的,先时只是刺痒,我便随手抓过几把。结果这几天我抓过的地方便也都起来了。眼见这怕是的确能过人的,我便不能叫皇上也冒了这个险去。”

    献春也是点头:“奴才明白。后宫本为是非之地,若被人知道主子这病可能是过人的,便必定有人嚷嚷出来。为了避免过给皇上和后宫中其他人,主子便只能被挪出宫去了。”

    “可是一旦出宫,回不回得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都会拿捏在旁人手里。”

    婉兮点头。

    “还有一点,皇上若也没事便好,倘若皇上身上也见了类似的疙瘩,便定有人会借机生事,说我谋害皇上都是可能的。我自己倒好说,若背上那等罪名,我倒要连累了家人和九族。”

    献春面上也是露出从未有过的审慎:“唯今情势,主子看应该怎么办。只要主子吩咐,奴才便尽心去办。”

    婉兮垂下头去,手指轻轻攥紧了被角。

    “你说九爷府中有能看事儿的老妈妈……你的意思我懂,你是说就连内务府我们都不应该轻易惊动。还是从宫外信得过的人手里找人,才得妥帖。”

    献春便也重重点头。

    想到九爷,婉兮怆然一叹:“只可惜此时九爷尚在山西任上,不在京师。”

    在这宫中每每有难,她心下总是会浮起九爷的面容。可是这些年承了他那么多的情,却无法回报,总叫她心下恻然。

    “虽然九爷不在京师,可是好歹奴才原本九爷府里的人。主子放心,奴才定设法与九爷府中联络。”

    婉兮想了想,却还是拉住了献春的手臂:“……上回我在九爷府中经过那回事儿,也得罪下了不少人。不光四福晋、九福晋、芸香等人,单就素春、引春二人已是要加倍小心。”

    献春身在宫中,本来与外头沟通消息便不容易,若再加上九爷府中这么多的人可能会从中作梗,那难度可当真不啻于十面埋伏。

    第639章二卷139、猫春(10更)

    献春便小心问婉兮:“那依主子看,府中就没有一个人可能帮得上忙么了?”

    婉兮垂首细想:“倒是有一个人,或许咱们能冒险试一试。”

    “主子请说。不拘是谁,只要可能帮得上忙,那咱们就值得一试。”

    婉兮垂下头去:“……篆香。”

    那个天生娇艳的女子,在傅恒府中颇受排斥,叫人第一眼见后都不自觉要心生防备……可是事后回想,在那一府人中,还偏只有这个篆香是最无伪装的。

    献春小时候儿也是认得篆香的,听了便也是一怔:“为何是她?”

    婉兮说明原委,献春便也是一声轻叹:“是啊,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主子放心,奴才这便设法找上篆香一试。只是主子别急,因奴才与篆香从前的交往便不多,奴才总归要试探她两回,方能放心。”

    接下来的时光,永寿宫看似平静,实则平静之下波涛暗涌。

    别的倒都还好说,婉兮还都有法子兵来将挡,总归紧紧关住了永寿宫门,谁都不见就是。

    只是皇帝要来,她难拦得住。

    她的托辞是月事来了,可是月事这个借口充其量不过只能帮她拖住七天的光景而已。过了七天,是怎么都拦不住皇帝了。

    可是七天的时间,又哪里够献春从宫里托人往外传递消息,更兼之要稳妥起见,还要先试探篆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