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她眨眼:“顺便,爷也要探探太后那边的风声。”

    第751章二卷251(48更)

    “哦。”婉兮便松了手,身子细软地从他身上滑下来。

    皇帝便笑了:“……急什么,还有今晚。”

    婉兮红了脸,闭上眼装睡。

    皇帝又在床沿儿坐了一刻,抬眸望窗外未亮的天空,轻声道:“皇太后回宫来了,接下来必定要继续七月里未进行完的彻查。爷是皇太后的儿子,皇太后出于母亲之心,也必定要将爷这回害病的缘故查出个罪魁祸首来。”

    “皇太后既然要查,便也自然要查到你这里来。爷该做的安排自然会做,可是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皇帝走出门去,永寿宫里养的鸡有些睡懵了,本以为天还没亮,不到打鸣儿的时候呢,可是偏偏殿内出来人儿了。

    那鸡寻思老半天,便直起脖子要打鸣儿。

    幸亏毛团儿手疾眼快,上前一只手掐住它脖子,一手捂住它眼睛。

    皇帝见了也觉有趣儿:“竟然长这么大了,都会打鸣儿了。”

    毛团儿也笑:“可不。春天那会子来的时候儿,还是个小鸡崽子。如今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它都长大了。”

    皇帝点点头,走到那公鸡眼前:“再叫!敢扰了你令主子的清梦,便送进厨房炖了,给你令主子补身。”

    隔着窗棂,婉兮偷偷冒出个头顶尖儿来,觑着堂堂大清天子在那欺负小公鸡。

    之前一腔的不舍便也这么给冲散了。

    皇帝终于还是去了,永寿宫门重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不叫发出半点动静来。

    婉兮伏回被窝里去,抱住枕头。已是了无睡意。

    她脑海里都是皇帝临去之时说的那句话:皇太后还要彻查。

    天亮,婉兮坐到妆镜前,由献春和玉函两个给梳妆。

    婉兮挂着心事,目光便没在镜子上停过,并未看自己今儿的模样去。

    献春便瞧出来了,轻声问:“主子,可有事?”

    婉兮点头:“大驾回銮,皇太后彻查的事便要继续。旁的由得她去查,交辉园里自有九爷安排得妥当。只是咱们宫里那个人,得看住了,别回头查到咱们永寿宫的时候儿,那个人管不住嘴,出来浑说。”

    献春便也一眯眼:“奴才明白。”

    玉函望着镜子,有些欲言又止。

    婉兮便点点头:“玉函,你到我身边伺候也十个月了。你虽是我从永和宫后要过来的,可是咱们这十个月来同甘共苦,经历过这回的事儿,已是一家人了。在我跟前,你和献春是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我但凡不懂的还要跟你们两个请教的。你有话直说就是。”

    玉函便道:“主子方才安排献春去看住人,自是有理。只是奴才担心,那人的嘴必定是捂不住的。”

    “哦?”婉兮转过身来,定定望住玉函:“怎讲?”

    玉函躬身道:“主子想,这回事的设计者为何要在咱们宫里插一个人进来?一方面是叫主子染上那病气,接下来自然是要揭发主子去。否则这回设计岂不像是被谁水打了的炮仗‘没响动’了么?”

    婉兮也微微眯起眼来:“你是说,那人就算拼死,也得在皇太后的人来查的时候儿,扯着脖子都给喊出来。”

    第752章二卷252(49更)

    玉函点头:“那会子等人来了,必定是要将咱们宫里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叫到眼前问话的。便是咱们想事先把她关进菜窖里去都不成。”

    婉兮垂下头去:“唯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你们说,我这回真的要下这个死手了么?”

    用过早膳,毛团儿便急急忙忙走进来:“主子,寿康宫并慎刑司的人一起朝咱们这边来了。”

    一听“慎刑司”,婉兮不由得一眯眼:“来的人为首的是谁?该不会是寿康宫的庆顺吧?”

    毛团儿挑大拇指:“主子英明!来的正是庆顺带着寿康宫里的人,并慎刑司的两个精奇。”

    婉兮便“嗤”了一声:“我原本已是放她一马,她若自己不生事便没事。若是她这回到我眼前故意来生事,那我便也顾不得她了。”

    皇太后虽可下懿旨令宫内彻查,不过却也轮不到皇太后宫里的人自行查办。园子里的事总归要托给内务府大臣,宫里的事便要由慎刑司的精奇们来查。

    可是这不倒巧了么,庆顺原本就是慎刑司的精奇,如今是皇太后宫里的人,这便正好由皇太后直接插手了。

    少时,庆顺带着人到了。刚进宫门的时候儿倒也客气,给婉兮大跪请安,说了不少“从前便觉着令主子相貌不凡,就知道当年的魏姑娘来日必是当主子的,如今一见令主子果然入主永寿宫”云云。

    婉兮便也笑了:“若说这宫里,最要紧的便是‘规矩’二字。懂规矩、守规矩的,便必定不会犯错,在这宫里自然可以平平安安过活;若是不懂规矩、犯了规矩的,便必定是有今日没明朝的。庆顺你说,我说的对么?”

    庆顺自然陪着笑:“令主子说得自然是作准的。”

    婉兮点点头:“当年本宫还有幸在庆顺你的手底下学过一回规矩,此事本宫是直到今日都不敢忘的。这宫里若问起本宫是跟谁学的规矩,本宫除了说当年的本主儿皇后主子之外,便是怎么都要提一回庆顺你的。”

    婉兮垂首,用刚留了一分的指甲划了划袖口的滚边儿:“说句实在的,本宫的规矩守的好,便自然有你一份功,本宫也自然记着你的情分;可是若是本宫犯了规矩,那便自然也得记你一宗过!”

    庆顺的面色也是倏然一白,忙道:“奴才岂敢教令主子的规矩?令主子的规矩,自然都有皇后主子教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