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春,话既然已经说到今日这个份儿上,你我之间注定再也回不去了。曾经我对你是真的有过歉意,故此我才猜到了蜂子是你所为,我也都忍下了没说。”

    “不过一切就都到这儿吧。你念我也好,恨我也罢,终究我们再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第894章二卷394、同车(8更)

    念春告退,一拧身便恨恨地走了。

    婉兮拉住献春的手:“实则你方才当真不必出言的……待得我随皇上秋狝走了,你留下来要多面对一个她,便更难为。”

    献春望住婉兮:“她的话,主子可都听明白了?”

    婉兮点点头:“她明面儿上是恼我没有将她要到永寿宫来,说我不肯护着她……可是暗里怕也是怪我当年在陆姐姐那儿,怀疑过她。”

    献春也是叹息一声:“说到根儿上,当年终究还是皇后将念春指到陆小主身边伺候,才惹下了这些罗烂的。那会子别说是主子和陆小主,换了任何人都得担心念春是皇后安排下的眼线……所以说到底,念春跟主子走到今天,又何尝不是皇后埋下的种子啊。”

    婉兮点头:“就因为这个,我才一直对念春心有歉意。不能排除念春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是懵懵懂懂被皇后安排而已。”

    献春静静凝视婉兮:“所以……跟皇后比起来,主子终究还是年轻啊。皇后这安排与不安排之间,便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地离间了主子与念春去,悄然种下了今日叫主子难咽的苦果去。”

    婉兮扶住献春的手,也是闭上了眼:“是啊。故此我对念春,这么久以来才一直不忍追究。但愿她不要走得太远,错得再也回不了头。”

    七月底,皇帝再度秋狝。

    这一回随行的后宫里,皇后果然并未在排单里。

    对此前朝后宫倒也并无非议。终究皇后好容易得了嫡子,便该留在宫里照顾才是。

    娴贵妃终于苦尽甘来,这一回得以随扈。

    整个后宫,除了一直称病的怡嫔之外,包括纯贵妃、嘉妃等人都一同随驾。

    代替皇后伺候皇太后的,自然还是舒嫔。

    此时四公主已是两岁了,皇帝因上回巡幸五台山,四公主便随驾同行,硬朗结实、无病无灾,皇帝故此这回秋狝特恩也叫纯贵妃带上四公主同行。

    除了四公主之外,年纪较长的皇长子永璜、皇三子永璋都得以随行。前朝后宫都明白,皇帝这是要教验两位年长皇子的骑射功夫了。

    因皇三子永璋、四公主都是纯贵妃的孩子,故此这一行当中,失宠了多日的纯贵妃反倒仿佛翻过身来,成为后宫都羡慕的对象了。

    婉兮因惦念四公主,也时常都爬到纯贵妃的马车上来,与她们一起挤着。

    嘉妃与纯贵妃同车,便也不得不时常对着婉兮,面上便多少总是有些尴尬。

    四公主因从小就与婉兮在一处,在马车上都不缠着纯贵妃,只黏着婉兮,非要婉兮抱在怀里才行。小孩子的闻言软语,看得同是母亲的嘉妃许多回悄然叹气。

    这回纯贵妃不但女儿跟来了,儿子也跟来了。而嘉妃的两个孩子都不得不留在宫里,叫她想念,又放心不下。

    纯贵妃倒劝嘉妃:“你何苦如此?八阿哥虽说年纪小,可是身边那么多奴才伺候着呢,又有太妃看顾着,不会出错。”

    婉兮垂眸淡淡一笑:“纯姐姐说得对,嘉姐姐放心就是。好歹,宫里还有皇后主子坐镇,万事便必定都是妥妥帖帖。”

    第895章二卷395、直面(9更)

    婉兮说罢并未抬头,可也还是清晰地感知到这马车中,空气仿佛一窒。

    婉兮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掠向嘉妃去。

    “嘉姐姐,蜂子非我所为。”

    婉兮这样直接将问题挑开了抛过来,嘉妃倒是有些措手不及。这样近地接着婉兮的目光,嘉妃很是有些局促。

    “令嫔……我也没说就是你所为。只是一切总归都听皇上最后的裁夺罢了。”

    婉兮淡淡点头:“从发生那回事到如今,已是一年有余。皇上总此时下旨去查,因时日久远,也已未必能查的出什么来。”

    “只是即便皇上暂时难以定夺,可是上天却早已经有了裁夺。”

    嘉妃微微眯眼:“令嫔缘何如是说?”

    婉兮微微躬身:“请恕妾身直言:不管那蜂子是谁安排,八阿哥的腿脚却已如此了……将来即便能将设局者正法,可是那人的性命却都已经无法挽回八阿哥的脚。”

    嘉妃狠狠一怔,不由得眼中流过一丝凶光去:“是啊。不管是谁,那性命又如何比得上我孩儿的脚去?!”

    婉兮淡淡抬眸:“我自己又没有孩子,我又缘何要费心设局去加害嘉姐姐的八阿哥去?嘉姐姐可曾细想过,我这样做,对我究竟有任何好处么?”

    嘉妃被问得哑口无言,目光不由得又掠向四公主去。

    这宫里,唯有四公主与她的八阿哥一样,是有所残缺的。婉兮却将四公主抱在怀里那样亲昵。孩子的反应是最不会骗人的,嘉妃看得出四公主是真心的信任婉兮,喜欢婉兮。甚至要比她亲额娘纯贵妃还要真挚。

    这样的感情,绝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培养的出来的。

    嘉妃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

    嘉妃对八阿哥脚病的在乎,便也又触动了纯贵妃自己的愁肠去。

    纯贵妃冷笑道:“宫里的孩子,前面每一个都是好好的。咱们生过也都不止这一个了,可是前面的都没有半点缺憾,却偏偏都赶在这个上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