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42、一线生机(1更)

    “主子先别着急,啊。”

    玉叶抱住婉兮,先抹去自己的眼泪。这会子主子更是急痛攻心,她便得比主子更冷静些。

    “主子您先别哭,听奴才把话说完。雪域传回来的信儿,只确定傅二爷和拉布敦的尸首,两人都已经慷慨殉国……除了二位大人之外,行署中从死者,还有千总两名、兵四十九名、商民七十七名。因逆贼用了炮火,故此那些尸首残缺不全,尚无法确定玉壶是否就在其中……玉壶目下,生死未卜。”

    婉兮捉住玉叶的衣袖,抬眼定定望住玉叶的眼睛。

    “玉壶尚且还有一线生机么?”

    玉叶也是含泪摇头:“奴才当真也想不出来。只是奴才心下总想着,玉壶等了傅二爷一辈子,终于得以相守,便是傅二爷自己决定赴死,却也定会竭力保玉壶一线生机。”

    婉兮深吸一口气,坐下。

    “仔细与我说说,傅二爷殉国前后。”

    细细辨别那过程的前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寻得玉壶生死下落。

    玉叶道:“……傅二爷以朝廷诏书到达,派人请郡王那木扎勒赴行署跪接圣旨。那木扎勒被傅二爷成功诱至,登楼而上。”

    婉兮轻轻眯起眼,仿佛那片阴云密布之下的雪域,已然呈现在眼前。

    “傅二爷果然有勇有谋!那一刻身在雪域,已成孤军,却还能想到法子将那木扎勒诱至……那木扎勒本越是狡猾之人,竟然肯被傅二爷诱至行署,都是因为傅二爷的主意拿得好,且干净果断。”

    “那木扎勒既然已经截断塘汛,令朝廷与雪域之间的通信断了数月,忽然听闻朝廷诏书到了,他自然心生疑窦。既有可能怀疑有诈,却又担心当真是朝廷还有法子与雪域书信往来,这样他的行迹便会全数败露。故此他尽管心疑有诈,却还是忍不住要亲眼前去验证是不是真的有诏书来。”

    玉叶点头:“所以雪域那会子情势已经十分危急,那木扎勒本已是对傅二爷甚为防备,可是他那天还是去了。”

    婉兮轻轻摇头:“他就算去了,外头一定安排手下,一旦情势有变,必定玉石俱焚。”

    玉叶眼中已是含泪:“正是如此。拉布敦手捧假的圣旨,那木扎勒在刚跪倒在地,傅二爷便手起刀落,将那木扎勒人头砍下!”

    “可是那木扎勒留在楼外的手下,便以火枪、火炮发动攻击。傅二爷身中三枪,本尚且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傅二爷却不愿苟活,更不愿落入叛贼手中,便挥刀自刭……”

    婉兮紧紧闭上眼,眼角泪水滑下。

    “傅二爷原本可以不死……他不是死在叛贼手中,而是挥刀自刭……”

    婉兮为傅恒殉国而落泪,心思却又不由得沿着傅恒之死前后努力思忖。

    她一把抓住玉叶:“傅二爷身受重伤,若有人及时赶到,说不定傅二爷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可是傅二爷宁肯死去,宁肯挥刀自刭……是不是就是为了不成为那个人的累赘,就是想叫那个人能独自逃生而去?”

    第1394章 43、有人笑,有人哭(2更)

    既然玉壶生死未卜。

    既然还没确定找到玉壶的尸首。

    既然傅二爷殉国之前还曾有过那样一个空当……

    “那我就宁肯相信玉壶还在人世!”

    婉兮腾地站起,疾步朝外去,“我去养心殿求皇上。不管生死,他们都一定要找到玉壶。我总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玉壶尚且有一线生机,我决不能叫她一个人流落在雪域……”

    她疾步朝养心殿去,心中无声悲哭。

    傅清殉国,朝廷必定加功进爵,为他子孙后代世袭。可是玉壶呢,玉壶现在甚至已经都不是傅清的格格。便是朝廷如何恩恤,却也都与玉壶无缘。

    她便千万不要做傻事,千万不要一个人流落在雪域……

    那样的地方,人情迥异,她一个人要怎么才可能活得下去啊?!

    婉兮奔到养心殿,却发现自己已是来迟之人。

    皇后那拉氏、舒妃等人原来都已先到了。

    虽然一时六宫齐集,神色却是与婉兮不同。她们陪着皇帝说话,面上都带了些喜色。

    婉兮这样带着一脸悲愤走进来,殿内的众人都抬眼惊愕望过来。

    皇后那拉氏抬眼看罢,轻笑一声:“令妃这是怎么了,竟然是铁青着一张脸来的。怎么,你是不愿意听见舒妃遇喜了?”

    婉兮脚步一顿,心下狠狠一撞。

    抬眼迎向那拉氏去,然后再转向舒妃,转过众人,最后望住皇帝。

    皇帝眉尖掠过一丝尴尬去,起身朝婉兮伸手:“令妃,你先坐下。朕一走这三个月,中间有许多事,总要一件一件与你们说。”

    婉兮却收回目光,只淡淡抬眸迎上舒妃去,努力一笑:“舒妃遇喜了?我真是后知后觉,这里给舒妃道喜了。”

    舒妃便是坐着都是小心翼翼,说话都是慢慢悠悠,对着婉兮缓缓抬眼,静静一笑:“多谢令妃。我的孩子,也是姐妹们的孩子,这喜便非我一人之喜,而是六宫姐妹们的同喜。”

    婉兮目光掠过六宫众人。可不,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可是这面上都是一团喜气,当真都是六宫同喜呢。

    婉兮努力地笑,只是这一会子心里更重的是玉壶的事,故此那笑总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