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心下便更柔,更暖。

    不计较她的小脾气,反倒捉过她的手来,紧紧攥在掌心里。

    “爷明白你担心什么。那是爷自己的亲生女儿,爷自然会替她慎选人家,不叫她受委屈才是。”

    “便如这回爷没有将四公主指给蒙古王公,就是因为舍不得四公主……她的手生成那样,她若嫁的远,爷难免顾不上;爷便要将她留在身边儿,找一个最放心的人家去才行。”

    皇帝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儿,婉兮已经又悄然露出一抹慧黠的笑。

    皇上越透露越多,这话便越发接近她心中猜想的那个答案了。

    可是她还是低垂了头,带着悲愤使劲摇头,“可是还不够!奴才自然相信爷会给公主选一个好人家;可是好人家,跟好额驸,并非全都是一回事吧!”

    “又或者说,好额驸跟公主喜不喜欢,又还是两回事……再好的人家,再好的额驸,总归是新婚那天才能见着,如何敢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怕也只是将人生,都做赌一场罢了。”

    皇帝倒被难住。

    古来婚姻,皆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敢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便是他自己,潜邸里十个女子,皆为先帝指婚。哪里敢说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

    婉兮这才悄然抬眸,瞟皇帝一眼,却极快垂首,“……奴才倒有个法子。”

    皇帝这才轻哼一声,“那还不快说?”

    婉兮没抬头,只伸手过来捉住皇帝的手,将他的掌心摊开,一根一根扳着他的指头。

    “既然不是蒙古王公,那就好办了。反正都是在京里的,宫里又一向都有叫宗室子弟、大臣家的俊秀儿郎,进上书房给皇子伴读的规矩……那不如,皇上就也将小额驸接进宫来抚养?”

    “总归公主是不能出宫去的,那就叫小额驸接进宫里来抚养喽,这样好歹公主在小时候就能跟小额驸一处念书,跟谙达学骑马射箭,这样从小就也有情谊,倒不用新婚当晚才能见着~”

    皇帝不由得长眉高挑,不由得摇头而笑。

    “你呀,你呀,总给爷出鬼主意;这主意鬼就鬼在还不违背祖宗规矩!”

    婉兮不由得面上放光,“爷这样说,就是应允了?”

    皇帝哼一声,“左右你说得也没错,本就有皇子伴读,反正公主留头之前也要学骑射。只不过从前是分两个地方,彼此不得相见;这会子想想,既然还都是小孩子的时候儿,又有爷指婚在前,便是一处相处,也不犯错。”

    婉兮忍不住跳起来,“爷英明神武!”

    皇帝“呸”了一声,“真该叫纯贵妃来,坐在这儿听听!”

    婉兮倒哼一声,“奴才是为了四公主,又不是为了讨好纯贵妃。”

    皇帝也耐不住心下愉悦,唇角轻挑,却是逗她。

    “你连四公主和四额驸的将来都给考虑好了,可是你究竟猜没猜着究竟谁才是四额驸啊?”

    第1483章 132、明白了(5更)

    婉兮俏脸轻扬。

    “奴才再问皇上一个问题,若皇上肯给奴才答案——那奴才现在便可以回皇上的话:奴才猜着了!”

    皇帝不由得唇角轻挑,“臭美丫蛋儿。”

    婉兮忍不住笑,搬着小杌子凑过来,挨近皇帝,“……皇上只说了年份,还没说几月呢~”

    皇帝轻轻闭上眼,哼了一声,“十月!”

    婉兮便笑了。

    用四公主的年岁来推算年份,三周岁那年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三年恰是皇上登基以来的多事之年。孝贤皇后崩逝,皇上利用为孝贤皇后治丧之机,正式掀起前朝清算鄂尔泰、张廷玉朋党之争的序幕……

    乾隆十三年,也有大金川之战。

    婉兮垂下头去。乾隆十三年的十月,她便更知道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她抬眸望住皇帝,“奴才猜着了。”

    皇帝却没意思了,反倒自己起身坐远了去。

    身为天子,被这比他小了十六岁的小丫蛋儿给猜中了心思。且是一个藏了好几年的心思,怪不好玩儿的。

    就算她不说,他也知道她一定猜中了。

    可是即便没面子、坐远了,他也还是轻哼一声,“说呗。”

    婉兮静静垂首,目光落在自己那新染的指甲上。

    “十三年九月,九爷自请代替讷亲,经略大金川军务。那会子讷亲折戟,张广泗沉沙,岳钟琪片功未立,阿桂陷入党争……二十七岁的九爷,从未做过武将,没带过兵,却那样孤然一意而去——胜负难料、生死未卜。”

    “便连奴才,都曾经劝说九福晋,一定要在九爷临去之前,设法再为九爷留一条血脉下来……奴才都这样想,皇上何尝没有这样的心情?”

    婉兮抬起眸子,“九爷已有两子。长子福灵安已指婚多罗格格,尚有次子、却也是嫡长子的福隆安。年岁虽说比四公主小一岁,却也相当。”

    “故此奴才认定,乾隆十三年十月间,皇上选定的四额驸,就是九爷的嫡长子福隆安。”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