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半生的幸福,兴许便都系在玉壶母子身上。于是自玉壶母子回京,她便也倾尽了自己的所有,尽心尽力去照顾他们两个。在她心里,玉壶母子这会子的分量,倒超过了她的亲姐姐和即将出世的皇嗣了一般去。

    傅恒倒是一愣,一时想不到这“贵客”会是谁。

    既是“贵客”,为何不到前院正厅,反倒直接引入后宅来了?

    他看兰佩一眼,看见兰佩那压抑不住的欢喜,便忍不住眉尖攒起。

    兰佩伸手轻轻握住傅恒的手,抬眸望住他,眼波轻柔,“九爷,相信妾身,九爷见了这位贵客,一定会欢喜。”

    傅恒便跟着兰佩一起走到了门口去亲迎。

    当竹帘挑开,映入眼帘的是玉壶的身影,傅恒当真如木雕泥塑一般,呆在了门槛旁。

    兰佩终于悄然松了一口气,垂首下去,眼角还是滴下泪来。

    这般为他小心翼翼,这般苦心孤诣讨他欢喜……他可,明白?

    惊愣过去,傅恒亲手接过小伦珠来,紧紧抱在怀里。

    兰佩则上前亲自扶住玉壶,请玉壶入席。

    玉壶想坐在下首,却被傅恒拦住。傅恒一揖到地,恭请玉壶上座。

    玉壶尽管坚强地笑,可是这一会子还是一眨眼,便双泪长流。

    “我明白,此时我是替二爷受九爷这个礼,替二爷坐这个座位。”

    第1572章 221、不搭理(4更)

    “……自去年十月二哥出事以来,我屡次修书,拜托处置雪域大臣班第、策楞和兆惠,务必在雪域寻找小嫂子下落。只是他们三人十一月启程,到雪域最快都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又逢平叛那木扎勒,万事琐杂,竟然一时未能找到小嫂子的下落。”

    傅恒竟然长跪不起,“是我无能,空为朝廷首揆,却无法早一日寻到小嫂子与侄儿的下落,叫你们在雪域那样的地方受苦了……”

    玉壶抹一把眼睛,不叫自己落泪,反倒是坚强而笑,起身扶起傅恒。

    “九爷何苦自责?京师与雪域,相隔千山万水,九爷身为朝廷首揆,日理万机,更兼鞭长难及。无论是二爷,还是我母子俩,都从未对九爷有半点怨怼。”

    玉壶说着抬眼望住兰佩,“况且找到我母子的,正是九爷的福晋啊。便不是九爷亲身前去,九福晋与九爷又有什么分别呢?”

    傅恒一怔,回眸望住兰佩。

    兰佩这会子已是泪落难止……她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九爷这样的回眸一顾吧?

    得此一顾,便不枉她散尽嫁妆。

    皇帝自五月初十回宫后,忙完殿试、奠酒傅清、乾清门听政等一系列要事,方在舒妃的守月大夫的几次催告之下,才在五月十五,亲临翊坤宫看望舒妃。

    舒妃终于等来了皇帝,可是她却已经没有了几日前那样迫切的期盼,没有了如愿以偿的欢喜。

    皇上是来了,可是他来得实在是太晚了。

    一个女子,第一次怀胎生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放下手中的一切来陪她?——就算她知道他是天子,知道他日理万机,一刻都不能放下;可是至少,他五月初四回京该来看她;或者是五月初十回宫之后就该第一时间来看她。

    而不是一直拖到了五月十五,还是在她的守月大夫几次三番催告,怕是这两天就要临盆了的时候才来。

    他还来做什么呢?不如等她临盆那天一起来算了。又何必这样地勉强?

    皇帝来了,舒妃却冷冷地别开脸去,只是皇上问一句,她回应一句罢了,并不肯主动与皇上说一句话。

    成玦和如环两个在旁边看着,真是要愁白了头发。

    她们两个也替主子委屈,可是……这会子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儿。再说那是天子,容得哪个后宫在他面前闹脾气去啊!

    成玦和如环两个轮番给舒妃递眼色。

    舒妃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皇帝却都看得真真儿的,他便和煦地笑,“看样子舒妃并不想看见朕。”

    舒妃还是不说话,成玦硬着头皮上前蹲礼,代为解释道,“皇上误会了舒主子……舒主子可想念皇上了,皇上南巡这五个月,舒主子没有一日不在佛前替皇上祝祷,祈愿皇上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只是这两天就到舒主子临盆的日子了,这还是舒主子头回遇喜,自然难免紧张,还望皇上体谅……”

    皇帝点头笑笑,“朕海涵。舒妃怀的是朕的孩子,朕怎么会跟自己的骨肉挑理呢?”

    第1573章 222、可要哄着?(5更)

    皇帝出了翊坤宫,因是十五的夜晚,一天一地的银色月光,倒叫人心上如洗,尽是清透。

    皇帝坐在肩舆上,难得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李玉在旁陪着,不由得凑趣道,“皇上圆满完成南巡,回宫便将又添一位皇嗣,当真是可喜可贺。”

    皇帝轻哼一声,“可是你没瞧见,你舒主子自己倒并不欢喜。那一副面沉似水,倒是与朕赌气了。”

    李玉只能赔笑道,“舒主子是名门闺秀,进宫十年来最是端庄得体,这会子便是有些小脾气,怕也是即将临盆的缘故。终究舒主子年岁还轻,便是进宫十年,今年也不过二十有四。”

    皇帝轻哼一声,“也是,她比朕小了十七岁。按说就凭年岁,朕也不必与她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