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便也会意,哼了一声自己从炕上跳下来。故意直挺挺的向她蹦过来。

    婉兮含笑后退,“妈呀,豆杵子!”

    婉兮说的是田地里一种地鼠,愿意直立起来,这么直挺挺地蹦。

    皇帝瞟她一眼,“不是豆杵子,是兔子!”

    婉兮脑筋微微一转,便也笑了。

    其实地鼠跟兔子长相类似,那总是嚼嚼嚼的大门牙也相似。

    皇帝回身撇了御笔,抓住那兔儿爷,便婉兮的手腕给扯进暖阁去。

    玉叶心里有数儿,便含笑退出,没跟着一起进去。

    隔扇门关上,婉兮故意东张西望,“……皇上的寝殿也是楠木殿哎,这么多金丝楠木哎~”

    皇帝恼得伸出两手,左右端住她面颊,将她给脑袋给扭回来,让她必须只能盯着他看。

    “……快说,兔儿爷手里该攥着什么?”

    婉兮眯眼而笑,“爷先猜。”

    皇帝翻了个白眼儿,“猜也猜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婉兮耸肩,“奴才也没安置什么特别的呀?再说这天下能聪明得过皇上的,还能有谁呢?若连皇上都猜不着的,那奴才自己也压根儿就想不到啊。”

    皇帝这才乐了,便盘起腿来,端正坐着,“我猜呀,它手里或者攥着令箭,或者玉印。”

    婉兮眨了眨眼,“为何是令箭?”

    皇帝哼了一声,忍不住松开一条腿,蹬了她一记,“笨!……令!”

    婉兮“扑哧儿”便笑了。

    原来皇上说的是这个。

    虽是笑话,可是婉兮还是被他这样一句,心下便柔软了下来——原来他心心念念握在掌心的,是“令”啊。

    婉兮轻垂眼帘,“那玉印呢,又是怎么说?”

    皇帝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伸手一拍桌子,“装什么糊涂,令狐九!”

    婉兮终于忍不住,笑得已是滚到了炕沿儿上。

    皇帝伸手再去挠她胳肢窝,“我猜对了,是不是?一准儿就是这两样当中的一个。快告诉爷,是令箭还是玉印?”

    婉兮笑了半晌,抬手撩开松掉的鬓发,按住酡红的双颊,抬起眸子来,黑白分明地望住皇帝。

    “都不是。”

    皇帝瞪圆了眼,十分意外。

    “都不是?……真的?”

    婉兮耸肩,“哪儿有那么复杂啊。既是兔儿爷,手里必定攥着个棒槌就够了。我脑袋就一根筋,可想不到爷那么些新鲜花样儿……”

    第1652章 301、反正他不信(1更)

    婉兮说得够轻描淡写的了,可是皇帝还是听出了那话里的话。

    他眯起眼瞟着她,“……你说谁花样儿多呢?”

    他这一问,婉兮便没办法不去想象那拉氏穿那一身窗纱的“新鲜花样儿”,憋不住,扑哧儿就笑出来了。

    可是当着他的面儿,自然不能说,否则皇上该又跟她追问那窗纱是哪儿来的了。她得护着哥哥,将这个笑话儿死死藏在心里才行。

    不然那好歹是皇上的正妻,她平素怎么动点小心眼儿倒还罢了,自己哥哥不过是内务府一个八品提拉都提拉不起来的小官儿……若叫皇上知道了,也有损皇家的体面。

    婉兮便摇摇头,“我就说爷呢,没说旁人。”

    皇帝又将那玉兔儿爷举到眼前,睁一眼闭一眼,瞄着往那玉兔儿爷手里的小圆洞瞄,“……就是个棒槌,真那么简单?”

    谁信呢?反正他不信。

    婉兮尽量平淡地耸耸肩,“真的就这样简单啊。”

    她表情平淡,可是她的心底却是甜蜜的:她故意留下那样一个小空洞,何尝不是想试探试探皇上,看他自己往里“填”什么。结果皇上想到“令旗”,想到玉印,这都是与她直接相关的……便证明,皇上心里是时刻想着她的。

    故此听完皇上这一席话,她倒是不想彻底揭开谜底了。

    不然……她也觉有些小题大做,对不起皇上了。

    这玉兔儿爷是送给皇上当万寿贺礼的,故此就是八月十三那天才做好的,最后完工的时候,总难免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儿去,所以这这个闷儿,是她根据那时候的心情设计的。

    ——其实这会子,那心情已经散去了。皇上八月十五在“云山胜地”为她做的这些事儿,已经足以弥补八月十三晚上的事儿了。

    故此,她便更不想说了。

    皇帝却哼了一声,还是看出了门道来。

    “既然就是棒槌,那棒槌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