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能叫主子和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玉叶便一立眼睛,轻嗤道,“看什么看?”

    毛团儿没出声,只是笑笑。

    五妞瞟见了,哼了一声,“这会子主子吃不下喝不下的,玉叶你不去问问孙玉清,老爷和福晋什么时候儿才能过来么?”

    玉叶心便一跳,抬眸来盯着五妞,便忍不住冷笑。

    “这话说得有趣儿,为什么我非得去问孙玉清啊?孙玉清是御前的人,可是你敢保证他什么都知道么?他又不是李爷,更不是胡世杰大总管!”

    第1697章 346、忍不住嫉妒(4更)

    五妞盯着玉叶直乐。

    “哟,怎么急了?我说什么了啊?”五妞说着,眸光扫过毛团儿去。

    “今儿不是日子特殊么,你瞧主子都急成了什么样儿。但凡这会子能跟御前的人说得上话的,便都该去替主子打听一嘴。你素日与孙玉清热络,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五妞说着转向毛团儿,“人家毛团儿也没有别的意思,还不是想问问你,你若不去问孙玉清,那毛团儿自己就去养心殿问问人了。总归都是帮衬主子罢了,你犯得着跟我横眉毛立眼睛的么?”

    毛团儿长眉便是一拧。

    玉叶瞧出毛团儿为难来,这心下便也跟他两条眉毛似的,跟着一起一拧。

    “你甭往毛团儿身上说,现下咱们俩说话,便只说咱们俩的事儿罢了。”玉叶盯着五妞冷笑,“你也不用拿主子说事儿。你当我没瞧出来,今儿整个宫里的人都高兴,唯独你有些悻悻的!”

    “旁人不明白为什么,我却是知道的。总归咱们俩都是从小跟主子一起长大的,你心里有什么愤愤,有什么不平,你总归瞒不过我去!”

    五妞一家与婉兮一家,因为两人的阿玛在差事上是“一副搭子”,可是五妞的阿玛总是清泰的手下,故此两家人多年都有些明里暗里的较劲。这会子清泰进宫引见,因为女儿的事儿可能升职,也可能抬旗,这便一下子叫五妞家里追赶不上了,她心里好受才怪。

    五妞果然变色,“你这是想挑拨什么呢?总归咱们俩都是跟主子一起长大的,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能当得上这永寿宫的掌事儿女子。故此你才总是防备我,怕我也因为同样的身份,将来抢了你的身份去!”

    “都别说了!”毛团儿上前隔开两人,“这是做什么呢?今儿是主子的好日子,主子盼了这么些日子才等来的。咱们一处陪着高兴、着急都行,却怎么也不该在今天这当口拌起嘴来!”

    毛团儿虽说是首领太监,因是御前出来的人,身份也别有分量——可是《宫中则例》却有明白规定,太监的身份要低于女子,故此她在两位头等女子之间说话也不能不客气些。

    终归,太监都是贫苦汉人家的出身,而宫里所有的女子都是旗人家、甚至是内务府世家里走出来的格格。

    外头的动静终是惊动了婉兮。

    婉兮亲自一挑门帘走出来,盯着他们三人,浅浅道,“……今儿吃饭都吃咸了吧?咸了就多喝水去。”

    玉叶和五妞面上都是一红,赶紧深蹲请罪。

    终于外头来了消息,是孙玉清一溜儿小跑来的。进来便一个千儿打在地下,“奴才给令主子道喜了!魏管领和福晋已经告退,正待出养心殿,朝永寿宫来。还请令主子预备!”

    婉兮忍不住一声哽咽,连忙扶住门框。

    回首使劲忍住泪,含笑吩咐,“快些,将我赶早儿做的那些吃食都端上来,备好了。”

    “不过你们待会儿可别说漏嘴了,千万别说是我亲手做的!”

    第1698章 347、还是膝下小女儿(5更)

    清泰和杨氏终于走入永寿宫来。婉兮不能出门相迎,而是要在正殿里坐着等。

    清泰和杨氏进来,还向婉兮行礼请安。婉兮便怎么都扛不住,急忙起身,跪倒相迎。

    一家三口,眼中都是盈盈有泪。只是碍着宫规,并不敢抱头痛哭。

    幸好清泰是内管领,差事上便要进宫承应;杨氏是内管领福晋,后宫有册封礼、亲蚕礼、万寿节等节项的时候,还可以进宫入班伺候。故此婉兮这些年陆陆续续也见过阿玛和额娘几回。

    便在这事儿上,婉兮还是庆幸自己出身内管领下。虽旗份低微,可是内管领下人都是皇上自家的家仆,便是那些宫规、男女之别,在主子和家仆之间便也没那么严谨了。

    这便是什么上三旗正身都比不上的。在名声与实惠之间,婉兮宁肯要后者。

    婉兮亲自扶着二老,至明窗次间落座。

    婉兮行家礼,亲自为二老奉茶。

    清泰和杨氏,不由得眼中又是含泪。

    女儿进宫太早,进宫的时候还不满十四周岁。再加上婉兮从小性子就是活泼,倒从来都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淑女,故此这样奉茶的礼数,在家时都极少行;这会子已是妃主子,却反倒如此,倒叫二老心酸。

    在家时,虽然官职不高,可好歹是唯一的女儿,关起家门来自然是大小姐;可是到了宫里来,便是出身最低的嫔御,素日的委屈,熟谙宫规的他们两口子,心下最是明白。

    婉兮自己倒是收起哀伤,满面换上明媚娇俏的笑。

    既是又在二老面前,她便不是什么令妃,又是无忧无虑的小女儿罢了。

    婉兮抬眸望清泰,“阿玛过来,女儿给阿玛篦头。”

    清泰有些不解,“令主子……这是作甚?”

    婉兮冲母亲眨眨眼,杨氏扬眉,便也会意,含笑推着丈夫,“……去吧。令主子的吩咐,你都敢不听了是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