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爷也需要缎库里多一双好眼睛,省得宫里进了什么料子,他们都分辨不出来。”

    婉兮一怔,想起上回皇上笑谈里说过,要找缎库的人来掌掌眼,看看皇后那身纱料出自何处。

    当时只以为是皇上随便一句说笑,此时才听明白,原来那会子皇上已经是有了打算。

    婉兮手都停下来,一双眼盯住皇帝去。

    皇帝这才哼了一声,“就叫你哥哥到缎库去吧。他现在品级低,先当个掌库。”

    缎库便是对应着江南三织造,每年江南三织造进贡的绫罗绸缎,都要由缎库的人来查验、定等、收存。德馨多年在织造上办差,做这个自然最是手到擒来。

    缎库除了对应江南三织造,每年宗室王公大臣的进献、外藩进贡的布匹也由缎库收存……故此虽说听起来只是一个“库房”,可是缎库却是个油水甚大的部门。

    皇帝瞟着婉兮,“也不枉了你哥哥是个这方面的人才,将他放进缎库,也是人尽其才。”

    “……有些特殊的时候儿,比方说后宫里出现些个奇怪的衣料,还能叫你哥哥来给辨识辨识。省得连爷都被唬过去了。”

    皇帝嘶了一声,“皇后那衣料,也不知道谁那么大胆子~爷得叫你哥哥好好查查。”

    第1708章 357、权衡(5更)

    婉兮被吓了一跳。

    “爷派案子给奴才查,还没查明白呢;爷又要派案子给奴才哥哥查?!”

    皇帝这才微微睁开了眼,瞟着她一脸的通红。

    她是真担心她哥哥了。

    皇帝这才轻哼一声,“……我是说下回。”

    “他这刚调回京来,从前的事儿自然全都与他无关,叫他这会子办差,岂不是难为他!”

    婉兮这才明白过来,小心松一口气,“爷惯会欺负人!”

    皇帝这一起子被婉兮小手折腾得,已是面颊潮红,长眸如醉。

    “爷惯会欺负人,你说的?”

    婉兮只顾着说话,将手都停了。他如何能忍,上前捏住她小小下颌。

    十六岁的年纪差距,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小丫头,而他永远是一种老谋深算的家伙哄骗、欺负小女孩儿的感觉……偏是这样的感觉,总叫他忍不住发少年狂。

    他便倏然伸手去,同样按住了她……

    长指倏然穿梭,婉兮登时说不出话来。

    他一击得逞,另一手陡然使力,便捉住她脚踝,将她在大红猩猩毡上拖过来,挤压在下。

    虽衣衫来不及全褪,可是便是每一处缝隙,都叫大红猩猩毡给刺着。不若绸缎柔软,反倒叫人想起些野蛮的故事来……

    婉兮便顾不得什么宫规,也顾不得什么《女规》《女诫》的规束,只三两下之间已经忍不住叫出声儿来……

    都怪那大红猩猩毡,刺得慌,不叫都不行。

    酣畅淋漓过后,两人并肩躺着,迎着烛火,从那玻璃明窗往外看星星。

    婉兮捉着皇上的指头,在墙上玩儿影影。

    “……钟粹宫那女子自缢的事,爷可想听听?”

    皇帝余味未尽,舍不得睁开眼,闭着眼轻哼,“想说就说。”

    婉兮轻叹一口气,“……若是与四公主安危有涉,且可能关联到内廷主位去。奴才若是这样回给皇上,可妥帖?”

    皇帝却笑了,“若牵连如此广,便得有实据。你可拿住人证物证了?尤其是人证,必定得是那主位身边儿有分量的去。便如曾经的素春、念春,叫人无法辩驳了去。”

    婉兮却摇了摇头,“没拿住。”

    若当真要拿住,就得将九福晋牵连进来。当真要九福晋站出来指证舒妃和舒妃宫里的人,这难度太大,且可能伤及九爷和隆哥儿。

    皇帝道,“……那便不能这样简单说了去。否则,被你指的内廷主位,反倒可能倒打一耙,说你挟私泄愤,意在害人。而其余旁人,也可能煽风点火,能将你们两个一并除了去最好;即便不能,也会尽力伤及你们当中一个。”

    婉兮垂下头去,“奴才明白,故此方有些犹豫,这才一直没回给爷。”

    况且这会子舒妃刚诞下十阿哥。便是为了那孩子,她也有些狠不下心来。

    四公主是皇上的孩子,十阿哥一样是皇上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明摆出来,皇上怕更为难。

    婉兮便垂下头,“死者已矣,奴才想替她家人向皇上求个情……官女子自缢是大罪,可是她死得冤枉;她家人就更是无辜。”

    第1709章 358、皇上,考验你(6更)

    婉兮起身,在炕上向皇帝一跪。

    “奴才替凝芸求皇上开恩,豁免了她家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