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皇上还是手下留情了。

    她却故意不领情,掐腰笑道,“原来爷的准头儿也不过如此。”

    她当然亲眼见过皇帝拉弓射鹿,准头儿可绝对不止如此。如今这么近的距离,皇上根本可以指哪儿打哪儿。

    皇帝拍拍手,耸耸肩,“我本来就要打那个雪人儿啊,我又没说要打你。爷手上的准头儿好着呢,这可是正中靶心。”

    这样闲聊,俗话说叫“逗闷子”,也即是没话找话说,用一些看似闲扯淡的话,来绕过一些敏感的事儿去。

    两人说了逗了这么半天的闷子了,婉兮心下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闷气儿,果然也一点点地散了。

    婉兮有些不甘心,伸手又去抓雪,想再打回去。

    皇帝却上前一跺脚,“放下!”

    婉兮瞠目盯住他,“为何?皇上霸道,难道只需皇上打奴才,奴才就不能反击了?”

    他前后打她两下,她才打回去一下儿啊!

    “你就该打!”皇帝横眉立目,凶神恶煞似的。

    婉兮咬住嘴唇。“凭什么啊?皇上欺负人……”

    皇帝轻叹一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用他自己的掌心将她冰凉的小手给攥紧。

    “……谁准你又动这凉的了?!”

    “这样费心给你调理身子,老归用劲儿,你阿玛也用劲儿,偏你自己不小心。这会子又在雪地里玩儿雪,再凉坏了,岂不前功尽弃了去?!”

    第1811章 75、没生气(9更)

    婉兮微微怔住。

    抬眸望了皇帝半晌,心下一软,又一暖,便什么打雪仗的斗志都没了。

    只柔柔垂首,轻声道,“……奴才是给忘了。”

    从小儿的习惯啊,一下雪就高兴,一高兴就想出来玩儿雪,这都已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习惯,有时候便忘了轻重去。

    皇帝哼了一声,将她的手塞他袖口子里去暖着。

    “听话:这两年正是你调养身子最要紧的时候儿,咱们一起使劲儿,争取将你的身子给调养回来。你可不许再这么玩儿雪了!”

    “便是再想,也再等等。你这一年多来身子十分见好,待得你真的都康复了,不用怕冰的了,到时候自然都由得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皇帝说着,指尖儿还轻扣着她的手腕。婉兮知道,他在查看她的脉象,唯恐她又冰坏了。

    婉兮深深垂首,使劲儿点头,“……都依爷。再想玩儿,也不玩儿了。”

    皇帝查脉象无碍,这才悄然松一口气,亲自将她送回了永寿宫来。

    婉兮换好了干燥温暖的衣裳,却用绣花鞋的脚尖儿轻轻踢着皇帝的小腿。

    “爷去吧~”

    皇帝横眉立眼瞪着她,“撵我?”

    婉兮认真地歪着头,“爷的脖领子里不是也湿了嘛。爷得回去。”

    皇帝瞪她一眼,自己爬炕上,打开炕琴,从里头拿出他预备在这儿的一套半旧的寝衣来,“先用这个顶着。”

    婉兮摇着头,啧啧有声,“皇上今儿在瀛台赐宴大臣,穿的可是黑狐的端罩。这是皇上最高规制的端罩了,这会子里头却配了件儿半旧的寝衣,这又算什么了么?”

    皇帝没出声儿,只是径自上前,将婉兮打横抱了就往外走。

    婉兮吓了一跳,伸臂赶忙绕住皇帝的颈子,惊呼道,“皇上这又是要干嘛呀?”

    皇帝已经走到廊檐下,指着地上的雪,“来,继续打雪仗。”

    婉兮伏在他怀里,对了对指头,“……凭什么呀?爷不是不叫我碰冰的了么?”

    皇帝轻叹一声,“打雪仗,不算你殴打天子。想打几下就打几下儿。”

    婉兮如何能还没听明白,整个人便软软都伏在了皇帝身上,只使劲摇头,“不打~”

    皇帝轻哼,“打吧。否则你这口气儿也出不来。”

    婉兮还是摇头,伸臂重又搂住了皇帝的脖子,“……不打了。奴才心里明白。”

    皇帝又哼一声儿,“明白什么了?我却糊涂着呢。”

    婉兮将面颊贴住皇帝的,轻轻摩挲,“……奴才这回没生气,真的。奴才不用皇上解释,奴才自己就明白了。”

    皇帝垂下眸子,去找她的眼睛,带着一点点焦虑,轻声问,“真的?”

    婉兮使劲儿点头,“……奴才听爷的话。这几年保准儿安安心心调养自己的身子才是要紧。奴才不跟人吵架,也不争斗了,这几年最是安安静静度过去就好。”

    “奴才也不生闷气,也不会胡思乱想。总归那对奴才自己也没什么好的,奴才干嘛非去自寻烦恼呢。”

    “奴才不能叫归爷爷的劲儿白使了,也不能叫我阿玛的心白费了,尤其……不能叫爷这些年替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枉费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