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倒不知道皇上这是做什么……便是东珠,这也大的小的都有,也不全都是正圆的,看着还有扁长的,还有带麻子眼儿的,还有螺旋纹儿的……干嘛好的坏的,都丢给我了?”

    这几年随着婉兮过了二十五岁,永寿宫人便难得再见到主子这般的小女儿情态。此时瞧着,便都笑了。

    玉蕤捅了捅玉叶,玉叶挤挤眼,上前便道,“既然主子不稀罕,便赏给奴才们,如何?反正奴才也少见东珠,可不管什么大的小的,麻子不麻子眼儿的,全都稀罕得不得了呢!”

    婉兮这才红透了脸,“呸”了一声儿,扯下落地花罩里的帘子下来,不搭理她们了。

    玉函笑着掀帘子走进去,已是将东珠都托在了帕子上,小心翼翼地擎着。

    “主子可别惯着她们,这东珠哪是当奴才的当用的?再说这蚌壳初开,里头哪儿能都是大的、圆的?这都是未经筛选的原珠,是皇上亲手开的,这金贵才是什么大珠都比不了的呢。”

    婉兮垂首含笑,“我明白。只是……倒觉着皇上好容易得的,都给我了,怪不好意思。”

    玉函将帕子托到婉兮面前来,“主子看,这些东珠该怎么处置?是挑当中正圆的镶在戒指儿上,还是将这些小的,统穿了米珠挑子去?”

    婉兮却摇头,“别分开它们,都放在一起。总归皇上都给钻好了眼儿了,咱们自己穿成十八子来戴。你们帮我穿珠子就行,下头的络子,我自己打。”

    玉函便也笑,“主子必定该打个同心结……”

    婉兮便也扭过身儿去,连玉函都不搭理了。

    一屋子里正是笑声阵阵,外头毛团儿来回,说是李玉来了。

    婉兮这才亲自将帘子给重新钩起来,照着镜子拍了拍脸,然后迎到殿门口去。

    李玉越发见老了,又是寒冬,这腿脚儿便很是有些不利索了。

    故此皇上这次去避暑山庄,都没带着李玉一起去。

    李玉上前就要跪,被婉兮亲自给搀住,“谙达站着回话就是。”

    第1898章 161、三个孩儿(3更)

    宫里规矩严,皇帝钦定的,太监在宫里便是见个常在、答应,也必须跪着回话。

    李玉坚持,婉兮只得将自己平素坐的一张坐褥拿过来,给李玉垫在膝盖下头。

    李玉感念得练练行礼。

    婉兮也没站着,径自在炕边儿的紫檀脚踏上坐下,这便眼睛也与李玉平齐了去。

    “这会子皇上又不在宫里,谙达不必这样拘礼。便是有事,叫个小太监跑过来回一声儿就是了,谙达不必亲自折腾这一回。”

    李玉点头微笑,“今年天儿冷,奴才这老寒腿便犯了。奴才老了,情知已经伺候不了主子几年了。这便还能走动的一天,便还来令主子这儿亲自回禀一声儿。将来便是出宫,心里也还能留个念想儿。”

    一句话说得婉兮都要落泪,抬眸望毛团儿,那边厢的毛团儿眼圈儿早就红了。

    婉兮便深吸口气,努力笑着道,“谙达这是说什么呢?谙达瞧瞧皇太后,皇太后还如此健朗,谙达自也能高寿。”

    李玉含笑摇摇头,“老奴哪儿敢比皇太后老主子的福气去哟……”

    婉兮心下微微那么一动,不由得抬眼看了看毛团儿,又看了看玉叶。

    李玉垂首道,“回令主子,皇上昨儿在寰丘祭天;前头三天又在斋宫里斋戒,故此今早上走得急,有些事儿便吩咐老奴代为转达。”

    婉兮收回心绪,点头道,“您老请讲。”

    李玉颤颤巍巍说,“……傅公爷家的三哥儿降生,皇上刚回京,这便有赏赐。皇上走得急,便叫老奴转告令主子,还请令主子代为赐下。”

    婉兮不由得睁大了眼,“皇上的意思是,我可以召九福晋和康哥儿进宫一见?”

    李玉倒笑了,“这位三哥儿七月降生,如今才四个月。三哥儿降生于盛夏,这冰雪寒天的,叫三哥儿折腾着进宫,倒怕把三哥儿给冻坏了。”

    “皇上的意思是……令主子可亲赴傅公爷府中探望。”

    “皇上说了,傅公爷为孝贤皇后亲弟,傅公爷家里乃为戚畹之家,不是外人,便是令主子驾临,也无碍宫规。”

    “再说……当年傅公爷的长子灵哥儿下生的时候儿,令主子也曾奉孝贤皇后的懿旨,前去探望。已有旧例,令主子不必顾虑。”

    三天后,婉兮终于到了傅恒府中,见到了福康安;也见到了篆香的大格格福铃,以及玉壶母子。

    一下子有这福康安、福铃和伦珠三个孩子,婉兮挨个抱着亲,欢喜得不得了。

    福康安还小,可是眉眼之间却比福灵安、福隆安更像九爷;福铃则是活脱脱篆香的模子扣下来的,五官明艳,精致灵慧;伦珠则带着雪域男子的模样,皮肤略有黝黑,可是一双眼却灼灼明亮如清珠。

    三个孩子,三种模样,婉兮却都爱。

    玉壶最是心疼婉兮,一径捉着婉兮的手腕低声道,“……主子越见丰腴了些。奴才瞧着,倒像是主子的身子,这几年又是见好。”

    篆香垂首含笑,“福晋和小嫂子有所不知。南巡那会子,令主子在江南见了归御医。归御医说,主子的身子必定能好!”

    第1899章 162、庆生礼(4更)

    玉壶便惊喜地更是上上下下打量婉兮,“南巡是十六年正月的事儿,算到此时已经快四年了。主子身子可觉着有什么改观没有?”

    依着玉壶的眼神儿,恨不得婉兮现在肚子就能鼓起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