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子皇上心事重重,便是让忻嫔有了孩子,你说那会子的情形会是两情相悦么?况且皇上临走时候,特地给主子手心儿里放了什么,你忘啦?皇上那便是叫主子安心呢~”

    “玉叶你说皇上没给主子解释,可是我怎么瞧着,皇上该解释的早就解释过了;便是咱们有听不懂的,可是主子却心底下都已经听明白了呢?”

    玉叶怔怔望着玉函,又看向玉蕤。最后才含泪挑眸望住婉兮。

    婉兮吼了几句,心里的郁结便也散了些。转眸去看地上的三个人,轻叹一声,“你们都起来吧。也都怪我乱发脾气,倒叫你们跟着担心了。”

    玉蕤和玉函赶紧起身,玉叶却还不肯起来,跪在地上还是掉眼泪。

    婉兮忍下一声叹息,“我没说你说错了,我只是担心,你终是不适合留在宫里的人。在这宫里,人人都得存着敬畏之心。不仅我,皇上和皇太后也都如此。唯有怀着敬畏之心的人,在这宫里才能永远保持冷静,才会时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第1912章 175(3更)

    “你在宫里这些年,我虽尽力护住了你,可是我有时候连自己都护不住,我又怎么敢保证,我能永远都叫你毫发无伤呢?”

    “你从前不满二十五岁,我若叫你提前出宫,便等同撵你出去,怕会毁了你的名声;可是这会子你终究到了这个年岁,便可以自自然然放你出去。宫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出宫去才能叫你活得更自在。”

    玉叶还是哇地一声哭了。

    “可是宫里有主子啊!我从小就是与主子在一起的,我没忘了当初主子刚进宫那几年,我自己一个儿就跟掉了魂儿似的。主子这么叫我走了,我在宫外怎么就能更自在了?”

    “主子分明还是恼了奴才,这才想撵奴才出去的……若主子说不是,那就别撵奴才。奴才,奴才,便是将来要出宫,也好歹叫奴才亲眼看见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奴才方能舍得啊!”

    “不然这一世的相伴,奴才如何能放得下心来?”

    玉叶这一哭,也将婉兮的泪给催了出来。

    婉兮也顾不得穿鞋,光脚下地抱住玉叶。

    “我何尝舍得你去?你若出宫了,我见不着你,我何尝就能放心得下你?”

    “可是……这宫里却的确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该离开。”

    “其实即便隔着宫墙,谁说咱们就永世都不能相见了呢?你想想玉壶啊,我如今虽然不能与她天天都在一起,可是好歹一年到头,也能设法见上一两面。”

    婉兮伸手给玉叶抹着眼泪。

    “再说了,我便是叫你出宫,又如何是这样叫你白白出宫去了?你难道还信不过我,难道就想不到,我是另有安排的么?”

    玉叶一边掉眼泪,一边懵懵懂懂望住婉兮。

    “安排?主子有何安排?”

    倒是玉蕤笑了,上前道,“怕是主子要给你指婚呢!”

    在宫里伺候过主子的官女子,能被宫里的主子指婚,自然都是荣耀。可是玉叶却登时就白了脸。

    她连泪都忘了继续流淌,只呆呆盯住婉兮。

    “……主子,奴才不要指婚!”

    婉兮忍住心下一声轻叹,拍拍玉叶的面颊,“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总归你记着,我另有安排就是。”

    “只是这会子,时机还没到,我还没安排完呢。等到时候你便什么都知道了。”

    “总归……你我一起长大,你如何还能不信我去?我啊,必定顾着你一生一世的。”

    几个人哭了一阵,又坐在一起互相劝慰了好一阵。

    玉叶这才红着眼睛望住婉兮,“这样说来,主子还是信足了皇上?”

    婉兮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更加清光灵动。

    “……嗯!”

    婉兮抬眸,轻轻攥住玉叶的手。

    “进宫十五年来,我学会的除了敬畏之心,再有就是相信皇上。”

    “这十五年来,我没有家世,没有出身,没有父兄……可是我有皇上。”

    玉叶便也“噗嗤儿”一声笑出来,“当真是‘出嫁从夫’,主子原来是在奴才面前护着皇上哪~”

    婉兮便也红了脸,“……你若心里认定了一个人,便不必管旁人如何说,你只跟定了你自己的心就是了。”

    第1913章 176(4更)

    玉叶心下忽然火辣辣地翻滚了一下,小心抬眸,透过那玻璃的窗子,望见那一直立在窗外廊下,亲自替主子守着门儿的人影去。

    宫里一向人多眼杂,可是主子和她们敢在寝殿里这般哭哭闹闹,实则每一次都是因为那门外廊下,立着那个身影啊。

    主子的话,便悄然在她心底又打转过一回:心里认定的人,便不管旁人怎么说,只跟定自己的心就是了……

    她连忙深深垂下头去。就仿佛,这句话在心上打了这么一个转,都怕叫人给知道了去。

    二月,皇帝再度下旨免那拉氏千秋节筵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