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嫔妃,私下里也都是悄然目光流转。

    舒妃说得也不算错,皇上的安排的确是巧:皇家一共就与傅家结了两门儿女亲事,偏还都落到了纯贵妃的头上。若说只是巧合,若说内里并无皇上的深意在,仿佛有些说不通了。

    纯贵妃无端受牵累,可是这会子也找不到理由为自己开脱,一时急得也是满面通红。

    纯贵妃的目光,便不由得落在了婉兮面上。

    婉兮略作思量,还没等开口,却听忻嫔在一旁娇俏地笑了。

    “哎呀呀,舒妃好歹也是九福晋的亲姐姐,对于傅家的事儿好歹该知道得比咱们都早、都详尽。可是今儿却怎么说冒失了呢?”

    舒妃本将纯贵妃拉入战团,引得那拉氏不满,正自得意呢,没想到忻嫔这么忽然半路杀出来。

    舒妃便一眯眼,“忻嫔说什么?”

    忻嫔坐直了,悠然地深吸口气,年轻的面上,笑靥如花。

    “舒妃原本说得没错,皇上的确前头是挑了傅清的闺女为六阿哥的嫡福晋……可是那都是年头的事儿了,如今已是年尾,许多事儿已经变化了。”

    舒妃盯住忻嫔,“你说什么变化了?”

    忻嫔抬眸同情地望住舒妃,“……傅清的闺女,六七月间刚夭折了啊。皇上已然为六阿哥另指福晋。”

    “不过皇上必定是为了继续与傅家结秦晋之好,这便另外指了傅公爷的另外一位兄长、参将傅谦的闺女为六阿哥嫡福晋了。”

    忻嫔说出这话,便连婉兮都小小吃了一惊。

    六七月来她已是关起宫门,安心待产,两耳少闻窗外事了。

    而且这话之前也没听九福晋、玉壶提起。九福晋倒还罢了,她不信玉壶知道的话会不与她说……故此她担心,这事儿便是玉壶也是不知道的。

    终究傅清的福晋对玉壶防范极严,这些年不准玉壶和伦珠母子认祖归宗,若是傅清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她们自然是不告诉给玉壶的。

    婉兮没见过这位傅二爷的格格,又因为傅清福晋对玉壶的所为,故此对这位福晋也没什么好感,这会子自是说不上什么感伤——她更震惊于,忻嫔消息的灵通。

    第2007章 21、恶意(2更)

    舒妃面子上很有些过不去,不由得尴尬道,“便是换成傅谦的闺女,那不也还是傅家的女儿?六阿哥的亲事,终究还是与傅家结的。那我之前的话,便也没错!”

    这话题便没个停休了。

    婉兮只得暗暗叹口气,抬眸迎住纯贵妃的目光,含笑点头。

    这中间终究牵连到九爷,以及四公主和福隆安去,她便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此时忻嫔这话说得,颇有些冲着她和小七来的意思。

    因皇家结亲,指婚的年岁都早。可是年岁小的孩子将来会不会遇上什么病啊灾啊的,谁也不敢保证。

    故此古往今来,也没断了有诸如此类,皇上指婚完了却有一方夭折的情况。

    便如当年十三爷怡亲王胤祥的嫡长子弘暾,曾被先帝雍正爷选了孝贤皇后伯父马齐的孙女儿为嫡福晋。结果弘暾十九岁便亡故,未及完婚。

    那这位还没进门的富察氏福晋原本可以再嫁,却甘愿未婚而进门守节,一辈子孤单终老……

    这样的精神值得敬佩,却终究是人间惨剧。故此皇家再有诸如此类的事,会再为皇子或者额驸指婚。出于家族的尊重,也或者是古来媵妾制度的延续,再挑的皇子福晋自然还优先从夭折的女孩儿的家族里挑选;而原定的额驸,也自然再指给宗室之女。

    便如早年顺治爷废了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再立的继皇后依旧是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总归不叫博尔济吉特家面上无光才是。

    故此这会子忻嫔忽然出言,掺和进一件并非与她有关的事儿,看起来有些不很明智——但是以忻嫔的心思,她既然贸然做这个事儿,便必定有她自己的目的所在。

    婉兮想明白了,忻嫔这是故意说给她听,言语里隐隐是对小七含有恶意。

    忻嫔所出的明明是六公主,比小七大了一岁去呢,便是指婚,本来都应该是六公主为先的。可是这回自打小七出世,便所有的待遇都超过了六公主去;尤其是这次指婚,皇上特地跳过了六公主去,便叫后宫上下都暗暗看忻嫔的笑话儿。

    忻嫔自是记恨在心。

    所以她才特地提到六阿哥永瑢嫡福晋换成傅家堂姐妹的故事——这便是想说,若有一天小七夭折了,自然是她的六公主取而代之?

    如今身为母亲,便是有谁对她本人说些什么,她也能忍就忍;而若是用这样的恶意来暗指她的小七,她便必定不容忍!

    婉兮心思定下来,便含笑道,“忻嫔当真是消息灵通,这事情看样子非但纯姐姐和舒妃不知晓,怕是皇后主子也不知晓吧?”

    婉兮的目光望向那拉氏去。

    那拉氏扬了扬眉,虽没说话,可是神色之间已有答案。

    婉兮便又轻叹一声,“瞧这会子说话的五个人,皇后之尊之外,便是纯姐姐的贵妃之尊。接下来的舒妃和我,好歹也都是身在妃位……唯有忻嫔一个只是嫔位。”

    “可是啊,我们四个人加在一起,消息竟然都不及忻嫔一个灵通呢。”

    第2008章 22、赔罪(3更)

    这一场混战,原本是那拉氏揪着九爷,继而舒妃揪着纯贵妃;这会子被婉兮这样一说,倒成了那拉氏、纯贵妃、婉兮、舒妃在同一方,而忻嫔单独为另外一方了。

    婉嫔便也放下心来,朝语琴和颖嫔都是点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