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拉旺爱静,麒麟保却爱静,所以他们俩才越相处越好,这会子已是正正经经的‘安答’了呀!“

    “我知道,麒麟保舍不得回家,一方面是顾着七公主,另外一方面何尝不也是舍不下拉旺呢?他们两个同岁,性子又是一静一动地互补,正是最好的玩儿伴呢。”

    兰佩已是无言以对,唯有认真点头,“令主子说的是。”

    婉兮便拍拍兰佩的手,“带麒麟保暂且家去吧。都由着他,他若回家几天就腻了,想要回宫里来,你随时递牌子进来。”

    “便是我随驾南下,宫里也还有你姐姐和愉妃,她们自然都不会难为你。”

    皇帝在前朝也是下旨,由庄亲王、和亲王,大学士来保、陈世倌在京总理事务;又下旨令命礼部铸给成衮扎布定边将军印信。

    又命傅恒等人为玉牒馆正总裁。

    正月十一奉皇太后驾,从京师起驾南巡。

    第2060章 74、落空(2更)

    因起驾之后几日之内就是元宵佳节,故此皇帝这几日的行程安排都略缓。

    皇帝在紫泉行宫,召扈跸儒臣以观灯联句;又在赵北口行宫,亲为皇太后侍宴,赐宴扈从的王公大臣和直隶官员。

    随驾的后宫,便也得时常见面。

    随行后宫一共就六人,皇后那拉氏还侍奉在皇太后身边,跟随的是皇太后的车驾,故此其余五人自然是一处相处着。

    这五人里,除了婉兮之外,另外还有纯贵妃、语琴和颖嫔。

    她们四人自是亲厚。且因为这会子婉兮是双身子,故此那三人都是小心翼翼地陪着、扶着,便连说话都只说和缓喜庆的话。将个婉兮照顾得滴水不漏,倒比之在宫里更为自在了去。

    忻嫔便可怜了,孤零零一个人;况且刚在启程之前得罪过几人,这便更有四面楚歌、孤掌难鸣之感。

    她虽说也是心下坚强,每回见面依旧能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还是上前挽住婉兮的手臂,“令姐姐”长,“令姐姐”短的。可是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她自己心下最是清楚。

    婉兮倒还罢了,总归还要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福;纯贵妃和语琴、颖嫔,就差没直接当着忻嫔的面儿就给白眼儿了。

    这刚启程几天,还是元宵佳节呢,她的处境就已经如此艰难。若想到未来还有几个月,还有那么山迢水远要走,她这心下便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更何况,她这是第一次随着皇上南巡。江南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全然陌生的,她心下不无忐忑之感;可是反观婉兮等几个人因早就去过了,这次意态都是淡然从容。她便是有什么,想要取个经,却也没人搭理她。

    如此绝望的境地之下,她的两只眼便也只能盯着玉蕤了。

    此次南巡,除了皇后那拉氏手下随行女子为三名之外,其余嫔妃都是两人。

    婉兮带了玉蕤和玉函出门。

    终是在元宵佳节这一晚,因皇上赐宴,叫忻嫔有了机会借机离席,在外头见了玉蕤。

    此夜月色正好,她们见面之处未掌灯,可是银辉清白,也足以照亮天地。

    忻嫔亲亲热热拉着玉蕤的手,却是笑,“我倒没想到,玉蕤姐姐也一并跟着出宫来了。”

    忻嫔原本以为,凭这会子婉兮与玉蕤之间嫌隙,婉兮有可能不带着玉蕤出来。那玉蕤若是留在宫里,自是能与婉嫔一起来照顾七公主。

    故此临启程之前,她还特地见了玉蕤,说了不少关于七公主的话。

    却哪里成想,竟然都白说了。

    更叫她气馁的是,她便是想在宫里安排些什么,因原本都是安排在玉蕤身上——如此玉蕤竟然毫无预警地跟着出了宫,那宫里没有了玉蕤,便反倒一切的安排都落空了。

    玉蕤在月色里轻轻垂下头来,“回忻主子,实则奴才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机会随着令主子南巡来。便是在宫里那日,忻主子见奴才的时候儿,令主子原本还是说叫玉函和玉蝉随行——却没想到临启程前晚,令主子方忽然改了主意。”

    第2061章 75、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3更)

    “是吗?!”

    忻嫔在月色之下笑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可笑的事。

    她只是不想分辨,此时此刻,那个可笑的人、那件可笑的事,究竟是什么。

    玉蕤尴尬地垂下头去,“会忻主子,令主子一向是个何等谨慎的人,忻主子心下自然清楚。她在宫里十六年,自是看过了多少个皇嗣的生生死死。故此她刚得了七公主,自然将这十六年的见闻都使出来,务必求得七公主周全。”

    “故此……令主子心下如何能放心奴才呢?便也说不定就是因为此,才反倒叫奴才跟着出来的吧。总归将奴才放在令主子自己身边儿,而远远离了七公主,才是更稳妥的。”

    “至于时机,奴才怕也是令主子故意计算好的。就是叫奴才措手不及,便是想再安排后手,却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忻嫔盯着玉蕤,又说了一声,“是么?”

    因无灯光,两人之间只有清月照明,故此两人面上并无旁的颜色。唯有面颊上的白,与眼窝等凹处的黑。

    若此更显得两人的眼,都是幽静深邃,仿佛更不易闪避。

    玉蕤忙道,“……若叫奴才来猜,或许还有另外一层缘故。奴才阿玛好歹也还是总管内务府大臣,此次南巡,沿途一应吃食赐宴等事,都由奴才阿玛负责。令主子便是恼了奴才,可是却也暂且不愿叫奴才阿玛瞧出来,这便还是带着奴才一起出来了。”

    忻嫔想了想,这才将目光调开,轻哼一声,“也是难为了你阿玛。身为总管内务府大臣,如今又是工部侍郎、经筵日讲官……已是皇上跟前得用的,都见的臣子。却这会子明知道令妃对你不好,可还是对令妃一片忠心。”

    “便连过年上请安的折子,也都要给皇上一份之外,再给令妃递上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