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淡淡笑了笑,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只可惜这位叶半仙已经作古。不过幸好他的儿子承继了他的衣钵。听说爷所求为妇人保胎之事,他说他父亲曾有神方,十分灵验——便是这窝瓜蒂。”

    “如今尚在江苏地界上,爷便觉着,也还是用这江苏本地的半仙的方子,兴许才更管用。”

    婉兮的鼻子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堵住了。

    原本觉着难以下咽的窝瓜粥,这会子多了格外的温暖和香甜。

    ——怪不得皇上来晚了。

    ——怪不得,便是她没去请,平常皇上怕是也应该知道了,结果他还是大半夜的才来。

    原来在皇上心里,这会子如何处置忻嫔和安宁,实则都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赶紧为她求来妙方,先护着她的身子和他们的孩子才更要紧。

    婉兮不想掉泪,便两手捧着碗,大口气咕咚咕咚将粥都给喝干了。

    便是之前觉着那窝瓜蒂拉嗓子,这会子却也甘之如饴了。

    皇帝瞅着她,无奈地直笑,“你倒是慢点儿!吃药吃成你这个样儿,直接从嘴边儿就到肠子了,还怎么见效呢?”

    婉兮捧着碗,故意将碗底粘着的窝瓜瓤儿都给舔干净了。

    皇帝无奈地大喝,“嘿!好歹是爷的妃位!”

    婉兮却眨眼而笑,“谁让这窝瓜瓤儿,都是明黄的呢?这便都是爷的皇恩,奴才便是什么位,也都得将这皇恩给涓滴不剩!”

    刘柱儿笑着上前,将两手举过头顶,跟婉兮将那空碗给求走了。

    婉兮舍了碗,这便伸手抱住皇帝的手臂,甜甜而笑,“其实给奴才治病的,才不是这窝瓜蒂儿,也不是什么叶半仙。真正支撑住奴才和咱们孩子的,是皇上的这片心意。”

    “这世上不知是否当真有医神和仙方,但是奴才知道,人心才是最珍贵的。有爷这片心意在,奴才和咱们的孩子,都必定好好的!”

    第2091章 105、给她一个理由(1更)

    虽是一场有惊无险,婉兮却也不敢再有半点大意。况且即便窝瓜蒂保胎的法子,是医神叶天士留下的妙方,这也终究是温养之道,总要徐徐调养之。

    幸好这一路还是在船上,船行平稳,倒也不觉辛苦。

    婉兮平静下来方细细重新捋这一段的事,心下不由得生起疑窦。

    这日正是玉蕤当值,婉兮看了眼刘柱儿。刘柱儿会意,守在船舱外。

    婉兮这才道,“……忻嫔对你,心下仍有怀疑?”

    出京之前,忻嫔都能将对小七的心思,合盘托付给玉蕤,本以为玉蕤已经得到了忻嫔的信任。可是这一遭的事,玉蕤却事先半点风声都不知道,可见忻嫔还是对玉蕤有所防备。

    玉蕤也是咬住嘴唇,“是奴才没用。”

    婉兮轻轻摇头,“已是难为了你。不是你做的不好,是她防备的心重。”

    玉蕤攥紧指尖,“几乎每次奴才与她私下见面,她都要问奴才一个问题。”

    婉兮眼帘轻抬,“哦?什么问题?”

    玉蕤道,“她总要问,我跟主子是因为什么生分的。”

    婉兮皱眉,“这么说,难道她对咱们给出的理由,一直以来都不满意?”

    玉蕤点头,“奴才也是如此担心。奴才给过六阿哥福晋更换的事儿,还有当初用针那件事前后奴才分神的事儿……这些奴才本来都以为足够了,可是忻嫔却每次都要重新问起,奴才也担心她是依旧不肯相信。”

    “故此她这回这番设计,才半个字都没与奴才透露过。主子本希望奴才能如护住七公主一般,早早知道忻嫔的计划,也好早作防备……可是这次奴才却半点都没探听出来,叫主子和庆主子好悬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又惊动了小主子……”

    婉兮伸手握住玉蕤的手,轻轻摇头。

    “不怪你,是咱们一直没能给她一个叫她放下疑心的理由去。她本是疑心深重之人,咱们前面那两个理由,便是能唬住旁人,却唬不住她。”

    玉蕤霍地抬眸,紧紧凝住婉兮,“既刚出了这样的事儿,奴才担心,她这次没得手,后头必定还有旁的后手!而这会子主子的肚子已经越发大了,在临盆之前已经不能再出任何的事。”

    “故此这会子的当务之急,便是要给出一个让她挑不出毛病来的理由,让她能彻底信了奴才,这才能叫奴才早一步知道她的下一步计划!”

    婉兮抬起眸子来,静静凝视玉蕤。

    可是终究,婉兮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是蛇蝎之心,我本就担心你若与她交往久了,反倒受她所害。你这回已经提前知道了她算计小七的那些安排,帮我提前护住了小七,这就够了……我不要你再涉险。”

    玉蕤急得眼圈儿直红,“主子不必顾虑奴才!这会子她指不定还能使出什么毒计来,主子若这会子还要分心防范,那主子和小主子的身子……”

    玉蕤回握住婉兮的手,“奴才是主子的奴才,一辈子都是。主子有难,奴才必定要挡在主子前面儿!”

    第2092章 106、情愿(2更)

    玉蕤攥紧婉兮的手,身子微颤,已然泪下。

    “奴才十三岁就在主子身边儿,这些年走过来,不啻为主子将奴才教导成人。故此奴才实则什么都瞒不过主子去。”

    “奴才知道,有件事主子实则早就看穿奴才了,可是主子顾着奴才的脸面,这才不说,更不想利用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