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便也笑了,“奴才懂了,他们是指望着咱们大清出个有一半高丽血统的皇上,那他们就可以说报了丙子年之仇,什么不战屈人之兵了~”

    那拉氏一声冷笑,“他们想得美!不敢真刀真枪,就敢动这些苟苟求求的心眼儿罢了!”

    第2218章 232、(2更)

    皇太后千秋节行礼和筵宴都停止了,皇后不能御交泰殿升座,接受自公主至镇国将军夫人,公、侯至尚书命妇等,均着朝服,至皇后座前行礼的待遇;也不能从交泰殿回宫后,在自己宫里设宴。

    可是皇帝好歹还是叫自家内廷主位,以及皇子、公主、皇孙,至皇后宫行礼,保留着她身为正妻、嫡母的身份。

    皇后千秋令节这一天,连婉兮在内,各主位都发现了那拉氏对四阿哥永珹的不待见。

    原本永珹这会子在皇子中居长,故此行礼时,便以永珹为首,率领一众弟弟妹妹、侄儿侄女。故此永珹与那拉氏的距离最近,叫那拉氏那面上的不耐烦,都溢于言表。

    礼毕散去,语琴不由得问婉兮,“依你瞧着,皇后今儿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婉兮回眸看一眼玉蕤,浅浅一笑。

    此次赐宴李朝使臣,置办酒席的事儿虽然是光禄寺来预备,用不着内务府。可是既然皇子出席,总要预备皇子规制的桌席、杯盘,这便都是内务府的差事了。

    故此那李朝赐宴前后的事儿,德保早就经由玉蕤,已是禀明了婉兮。

    婉兮垂首淡淡一笑,“二月里的事儿,合该撞在一处了。皇后的千秋节行礼和筵宴都给皇上免了,可是李朝使者却格外给四阿哥进了一份厚礼……”

    语琴扬扬眉,便也笑了。

    “也难怪。终究淑嘉皇贵妃已经在葬入裕陵地宫,那淑嘉皇贵妃就是有资格成为帝母的,那李朝难免以为淑嘉皇贵妃所出的几位皇子里,有皇上看好的储君呢。”

    “他们这么办事儿,皇后心下能舒坦才怪。”

    婉兮想了想,“其实,皇后当真想多了。”

    语琴忙抓住婉兮,“你心下又有什么谱儿了?”

    婉兮抬眸静静看了语琴一眼,“姐姐还记得定太妃么?”

    语琴便也点头,“自然记得。那会子皇上在皇太后的圣寿月里,还特地去探望定太妃;南巡回来,还亲自到定太妃灵前奠酒。因定太妃出身本是正黄旗包衣辛者库人,皇上却给那么大的礼数,皇太后还有些不高兴了。”

    婉兮点头,“正是。定太妃薨逝之时,皇上正在南巡途中,却也下旨叫履亲王不必记着奉移,要等皇上回京亲自奠酒。”

    语琴点头,“这又跟四阿哥什么干系?”

    婉兮含笑抬眸,“既然是皇上回京之后亲自奠酒,那定太妃的丧仪自然要办得周全。丧礼之上是孝子贤孙皆要顶盆儿行礼——可是履亲王子嗣凋零,为定太妃治丧之时,已经并无‘贤孙’了。”

    语琴便一眯眼,“我想起来了,皇上既是亲自奠酒,便也带了皇子前去穿孝——那会子带去的,正是年岁最大的永珹!”

    婉兮点头,轻拍拍语琴的手,“姐姐便明白我的意思了。虽说皇子给宗室穿孝,也是人伦常情,只是致祭和顶盆儿,终究是两回事。”

    语琴轻轻捂住了嘴,“你是说,皇上已经有打算将四阿哥过继给履亲王?!不会吧?”

    第2219章 233、(3更)

    “便是宗室王大臣有无子继承的,那皇上也大可从其他宗室脉系中,择一子孙过嗣就是了,又如何能直接将皇子出继?”

    “况且这会子储位未定之际,皇上膝下在世的皇子也不多,皇上还要从一众皇子中择定储君呢,怎地就能出继了?”

    婉兮也是点头,“姐姐说的是。终究皇子金贵,可是宗室里其他子弟却不少,更有多少宗室自己并无封爵世职,若能出继履亲王,将来便是降袭,也是郡王了。那便是多少人都盯着的好事儿呢。”

    语琴蹙眉,“若说起皇子出继的事儿,从前大清在关外,我是不知道了;可是我知道的最近的一宗,唯有先帝雍正爷将那弘时出继啊……那根本是先帝褫夺弘时的继承权,为了给咱们皇上扫清障碍呢!”

    “若此时皇上也将永珹给出继了,那从宗法上来说,永珹便已经不是皇子,已无继承大位的资格——这便也是褫夺了永珹的继承权!”

    婉兮浅浅抬眸,“入关之后,皇子出继的事,还有两回: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弘曕。”

    “庄亲王允禄是康熙爷第十六子,雍正元年三月,奉命继嗣和硕庄靖亲王博果铎。”

    “果亲王弘曕,乾隆三年三月,过继给果亲王允礼,命其承袭果亲王。”

    婉兮静静望住语琴,“虽说也都是皇子出继,可是没有一个是在皇父在世之时出继,都是在兄长已经承继大位之后,叫皇弟承继近支宗室亲王之位。”

    “姐姐说得对,皇父在世时就命出继的,唯有弘时一人。而那情形,是褫夺继承大位的资格了。”

    语琴也是轻叹口气,“照着这样说,李朝这样的做法儿,根本是适得其反。他们不但等不到一位有一半高丽血统的皇帝,反而早早就将永珹从这场争斗里给推出去了!”

    婉兮垂首,也是轻轻叹息一声,“正是这个话儿。”

    “虽说皇上这会子还没正式下旨,终究还是因为履亲王这会子还在世呢。虽说已经年过七十,可是皇上至少还要为这位老爷子存着一点儿最后的念想去——说不定这个岁数还能再生下孩子来呢。”

    语琴忍不住苦笑摇头,“都这个年岁了,还哪儿可能啊!”

    婉兮点头,“所以履亲王薨逝之日,怕就是四阿哥正式奉旨出继之时。”

    语琴喃喃道,“为何会这样呢?倒可怜了四阿哥这没了娘的孩子。他自己这会子,怕也还是被蒙在鼓里吧?”

    婉兮抬眸,“姐姐难道不觉着,此事与当年大阿哥、三阿哥被褫夺继承权的时候儿,非常的相似?”

    “乾隆十三年,那会子的大阿哥永璜也正好是二十岁了。二十岁的皇子已然成人,更已经成家生子,出宫分了府,有了自己府里的职官,羽翼渐丰。那会子大阿哥永璜就已经开始往后宫里送金叶子,想要得到上至皇后,下至我的支持,已是起了争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