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便举高了手里的小玩意儿,含笑招呼着孩子们回自己的配殿里玩儿去。

    待得孩子们一窝蜂地都走出去了,婉兮眼前的烛影随着夜风微微一闪。

    已是九月了,园子里秋凉已生。

    婉兮深吸口气,“……说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玉蕤小心吸一口气,上前扶住婉兮的手臂,“是我无能,小心藏着,却还是叫姐看出来了……”

    婉兮点点头,“你说就是。既然已经出了事儿,便没有什么说不得的。”

    玉蕤垂首,还是犹豫良久。

    婉兮有些急,“你快说吧。这样儿叫我去猜,反倒更费神。”

    玉蕤小心扶住婉兮,“……姐你答应我,不管待会儿听见我说什么,你千万不可动气。”

    婉兮点头,“这些年咱们还有什么事儿没有遇见过?你说就是。”

    玉蕤紧紧咬住嘴唇,又思量片刻,才毅然道,“……内务府传,多贵人添炭止。”

    婉兮听罢玉蕤的话,歪着头愣了好一会儿,方盯住玉蕤问,“……你这,又算什么话?”

    玉蕤紧咬嘴唇,已是说不出话来。

    婉兮深吸口气,“宫中主位遇喜,自七个月前后开始添炭,其后陆续又添守月姥姥和守月大夫……添炭的缘故,是主位怀着双身子,吃食上、汤药上便要额外增加,用碳量便也需要因之而增添。”

    “况且为了孩子,宫里添的那些妇差、守月大夫等,吃食上也需要用炭,这些炭火便都加在这主位身上……一般来说,添炭止的时候儿,就是孩子已经平安落地儿,甚或满月之后了。”

    “可是我没听见传说多贵人临盆的消息啊?还是你们都瞒着我,一直没告诉我呢?既然没听见多贵人临盆了,怎么今儿忽然就止了炭了?”

    玉蕤紧紧抱住婉兮,轻轻摇头,眼中已是隐有泪光。

    婉兮微微一个踉跄,幸有玉蕤扶住。

    “还有一个可能啊,那就是……孩子没了。守月姥姥和守月大夫便都不用伺候着了,那些妇差也可止退了,故此消耗在他们身上的额外添的炭,便用不着了。”

    婉兮缓缓转过头,望住玉蕤。

    “玉蕤啊,你告诉我,是不是多贵人的孩子——没了?”

    玉蕤极力忍着泪,扶住婉兮。

    终究还是,轻轻点了头。

    婉兮觉着有些喘不上气来,紧紧抓住玉蕤的手臂,“……是怎么发生的?孩子都到了这个月份,怎么说没就没啦?”

    玉蕤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儿园子里四处祭城隍、热闹成一片,我全然不知道‘天地一家春’那边儿发生了什么。要不是听说内务府传添炭止,我都想不到。”

    婉兮挣扎着站稳,“……你扶着我,咱们去看看。”

    玉蕤一声惊呼,“姐,使不得!”

    婉兮蹙眉,“我知道我这会子不该去,可是这事儿竟然这样发生了,你叫我怎么能这么在岛上坐着不闻不问?”

    玉蕤忙抹一把眼睛,“我去!姐你在岛上等着,啊,你千万别动了气。”

    玉蕤去了,直到宫门下钥的时辰方回转来。

    婉兮一直眼巴巴等着玉蕤回来,见了玉蕤便一把拽住。

    “已是确定了,孩子保不住了么?多贵人自己可有危险?当值的太医们怎么说?”

    “还有愉妃呢,愉妃又怎么说?皇上不是将多贵人托付给愉妃了么?”

    玉蕤忙按住婉兮,“姐你别急,听我慢慢儿说。”

    婉兮这才点头,勉强听玉蕤的话,将鞋和外衣脱了,斜躺进床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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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5章六卷345、总是错过你容颜(八千字毕)

    (咳咳,昨天写九月初一出事,一翻日历昨天竟然恰好是九月初一,瞬间一激灵)

    “愉妃也是惊慌失措,在多贵人宫里,自己倒是前后晕过去了两回。头一回直接从月台上栽下去,额角都撞破在柱础上,见了血。””

    “我知道姐心下对愉妃不无疑虑,我那会子也是极小心寻找愉妃破绽。”

    玉蕤小心望着婉兮,“照我瞧着,她倒不像假扮出来的。若是假扮,她总也不至于用额角去撞那柱础石。若稍有偏差,磕到太阳穴上,岂不命都没了?”

    婉兮垂下头来,默默思忖。

    玉蕤在紫檀脚踏上坐下来,黯然道,“……孩子终究没能保住。已到了这个月份,将那胎落下来,倒跟生一回是一样儿的。只是,生下来的已是个没有气儿的了。”

    “也饶是多贵人身子骨根基好,尤其多年骑马,腰腹与腿都更有劲儿些,这便悲痛欲绝中将那胎给落下来,却没伤着她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