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蕤便也使劲儿想了下,“……我觉着,也应该是。我怎么觉着那会子皇上脸色仿佛有些不好,而丰讷亨是屈一膝跪在冰上的,仿佛是在请罪一般。”

    婉兮垂首细想,点了点头,“按说老简亲王尸骨未寒,丰讷亨还没出孝期,皇上不至于太过严厉去才是。”

    玉蕤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皇上便是下旨叫这位新任简亲王继续管着健锐营么?那么那日‘大阅冰鞋’的操练,便主要都是健锐营的前锋们参与,皇上是不是对操练不满,这才跟简亲王撂脸子的?”

    婉兮想想有理,便也点头,“是啊……若不是因为这个,我倒也一时想不出,皇上又会因为什么与丰讷亨不高兴。”

    玉蕤便是一蹙眉,“……今儿皇上回宫,姐没见简亲王又跟随在皇上身边儿么?”

    婉兮点头,“简亲王既是管健锐营事,那皇上起銮回园子,健锐营自然要派人跟随护驾。”

    玉蕤皱了皱眉,“便没旁的事么?我倒觉着简亲王的神色之间仿佛还是有些不对劲儿,仿佛还是跟那天在北海的情形,略有些相似……简亲王这是究竟犯了何等过错,竟叫他自己如此忐忑去?”

    婉兮先前倒没格外在意,这会子听得玉蕤说,这便也不由得抬眸凝注玉蕤。

    玉蕤道:“正巧今儿皇上起銮之前,刚下旨,说要在八旗护军中,每旗再选一百二十五人;八旗这便一共是一千人,拨入健锐营。健锐营里兵丁多了,便也自然要有职官管着。皇上这便叫将健锐营现有额外行走之头二等侍卫、副护军参领、委署前锋参领、云骑尉等,都叫对照品级,放了差事去……”

    婉兮便是一扬眉,“这一下子多了一千个士兵不说,又多了二三十的职官去,丰讷亨刚袭封亲王,还在孝期,这一下子岂不是要叫他首尾难顾了去?”

    玉蕤这便也是恍然大悟,一拍手,“我怎么觉着,皇上这怕是故意折腾他?难不成之前的确是他犯了错儿,可是他在孝期里,皇上不便苛责;这便换了个法子,叫他自己心下忐忑去?”

    婉兮也是皱眉,“怕是如此。可是那丰讷亨,终于做了什么事儿去了?”

    两天后,亦即十月十二日,皇帝奉皇太后从畅春园还宫。

    这回便是所有的后宫嫔妃、皇子皇孙都跟从一并还宫,庆贺冬至节、皇太后圣寿节。

    婉兮先去接着小七,含笑问她,“可知道拉旺就要回来的消息啦?”

    小七登时红了颊,回眸看一眼婉嫔。

    婉嫔也笑,“皇上回园子,就将这消息告诉小七了。”

    婉嫔压低声儿,“……虽说还小,可是我觉着小七怕是心下已经有数儿了。”

    虽说这些年拉旺都在内廷养育,又是与小七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地长大的,大人们开玩笑也难免传几声入小七的耳朵,可是她那些年终究还小,哪里懂得那些去?

    而如今,既是已经有了那般清愁薄颦的情态去……便说不定,已是粗通人事了去。

    婉兮点头,“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要等皇上来捅破。待得皇上正式下旨指配,这事儿才定下了。”

    第2466章七卷151、害苦了

    谁坑自己家闺女呢?婉兮便是再想逗着小七,可是这会子在宫门前众目睽睽的,婉兮可不想叫自己闺女当众害羞去,婉兮这便只简单说了这两句话就纵了小七去。

    婉兮这才走上前去给那拉氏请安,其余从园子里跟回来的嫔妃便也都给婉兮请安。

    旁人倒还罢了,婉兮无法不多留神忻妃一眼。

    按说忻妃的胎已是到了这个时候儿,那肚子便该是一日大似一日去了。婉兮便是回宫来的日子也算不得长,可是这也好歹半个月去了,忻妃的肚子怎么也该又大了些才是。

    可是婉兮也没想到,忻妃体态模样儿,却与半个月之前并无太大的变化。

    婉兮就算知道这事儿里有皇上的绸缪在,可是却也终究不知根底,这便也还是有些吃惊。

    忻妃见婉兮瞧她,她便是傲然地高高抬起下颌,由乐容和乐仪左右两边儿一起扶着,小心迈步上前。没行蹲礼,只浅浅行了个“抹额礼”。

    “抹额礼”行礼时女子头部微微向前低一下,同时右手上举至额头处,在额前手心向内,手背向外,五指并拢,由左向右作平抹状。抹额次数以礼节程度而定,少则一次,多则三次或更多。

    这“抹额礼”为女子平辈之间所使用,故此比不上蹲礼那般尊重;且视乎亲疏远近,抹额的次数也从一次到三次……忻妃只是与婉兮行抹额礼,请只是抹额一次,这其中的不驯和无礼,已近逾越。

    婉兮自是都看得明白,却只是淡淡一笑,“已是十一月了,距离忻妃妹妹临盆的日子已是不远了。便什么礼不礼的,都比不上皇嗣要紧不是?”

    婉兮眸光轻转,绕着忻妃的肚腹打了个转,“半个月没见,忻妃妹妹怎么反倒看着似乎有些清减了?这可不好,若腹围过小,那便会影响羊水多寡;羊水倘若过少,倒是对孩子不利。”

    忻妃轻轻咬住嘴唇,下意识侧转了身子,想要挡住肚子,不叫婉兮看见似的。

    “贵妃娘娘多虑了,我倒不觉着我肚子哪儿小了!再说太医每日都来请脉,都说我喜脉平稳、喜形甚好……”

    婉兮这便也点点头,“那敢情好,我倒要恭喜忻妃妹妹了。这回啊回到宫里,忻妃妹妹自可以安心待产了。”

    婉兮说罢,不等忻妃答话,这便含笑伸出手去,迎向就在忻妃后面,随后而来的容嫔。

    “我可要恭喜你了。妮莎一应的衣冠住用,我都帮你在永寿宫里预备好了,便叫妮莎直接回去就是,叫她也看看可有什么短了缺了的,这便来告诉我,我叫内务府给补上去。”

    忻妃便是一怔,忍不住停步回眸,盯住婉兮。

    婉兮自是没工夫搭理忻妃,婉兮身畔的玉蕤瞧见了,含笑向忻妃行了个半蹲儿,“忻妃娘娘可有话要回贵妃娘娘?”

    忻妃深深吸口气,盯着婉兮的背影问,“……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容嫔位下学规矩的那个回部女子,也要进封了?”

    玉蕤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儿,忍不住笑,“忻妃娘娘还不知道呢?容嫔娘娘位下学规矩女子妮莎呀,不是即将进封,而是皇上在十几天前的十月二十五日,已经下旨赐封了,号为‘宁常在’。”

    “你说什么?”忻妃不由一喘,眼底一寒。

    玉蕤不慌不忙地笑道,“没错,皇上在这个十月里啊,竟是月头、月中、月尾,连着赐封了三位新人常在呢!十月初三赐封福常在,十月十八赐封永常在,十月二十五赐封宁常在……倒是有些年没见过皇上这么一股脑儿进封新人的去了。倒不知道皇上后头还有没有要继续赐封的人了呢?”

    同样为后宫,玉蕤却是满脸喜气儿盈盈,“连着赐封了这么三位新人,那这回皇太后过寿、年下元旦,咱们宫里可不怕没有热闹了。忻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忻妃立在原地,紧盯着玉蕤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