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可以冷静下来跟阻止了他的艾露露对话。

    可是,这有用吗?

    只要他有这样的想法,只要他还会遇到这样的人,就算这次被艾露露抑制住,下次肯定还会再冒出来。

    消灭所有非术师固然有他长期吞噬咒灵,被影响的原因在。

    但是,归根到底是他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才会被上涌的杀意和负面情绪所影响。

    “滴答滴答,下着小雨,”艾露露昂起头来,“老师明明就是在哭啊。”

    代表着个人的气场粘稠成一片,黑沉阴冷,仿佛拧一下就会挤出一大滩水。

    夏油杰深深地长叹了口气,昂起头,“是吗?原来是我在哭啊。”

    他平静地复述着,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

    曾经坚守的信念被击溃,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离他远去。

    原来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是在哭的吗?

    “我应该怎么做呢?”夏油杰喃喃自语,随即轻呵了一声,“悟讨厌的正论,现在破破烂烂的了。”

    从保护弱者,转变为杀死所有的非术师。

    他清楚,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能终其一生,他都没办法把所有的普通人消灭。

    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普通人占大多数的。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要怎么面对死去的同伴?

    怎么面对崩塌了的信念?

    “蒙住眼睛、捂住耳朵,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点的话。”艾露露轻声地回应。

    “做不到啊,”夏油杰谓叹了一声,“我做不到啊。”

    如果真的能像艾露露所说的那样多好,蒙住双眼、捂住耳朵,不管不顾只负责埋头祓除咒灵。

    “艾露露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身温度略高的艾露露晃了下神,“但是,如果是老师跟五条先生一起,总能想到办法的吧?”

    毕竟,就像他们常说的——他们是最强的。

    “就算是神明,也没有办法解决所有的困难和麻烦吧?”艾露露轻声回应,浓密纤长的睫羽垂下。

    夏油杰意义不明的哼笑了一声。

    “以前我一直觉得妖怪和神明都不过是诅咒的一种,没想到”

    原来神明和妖怪都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看起来跟人类没什么两样。

    想到了某个生活在擂钵街守护着一群孩子,活得像个人类的神明和如今被寄养在他身边的艾露露,不得不说世事难料。

    人如果真的能不想那么多就好了。

    “我说,艾露露”

    夏油杰苦笑了声,“你的能力再净化下去,我可能离开村子就要去出家了。”

    所有的世俗烦恼都在离他远去,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让人沉迷的。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也不可以。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你可以松手了。”手落在艾露露毛茸茸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还把脸埋在他身上的艾露露含糊地应了声,“哦。”

    环在夏油杰腰上的手松松得落下,艾露露后退了一步,身晃了晃缓缓倒下。

    失去意识之前,还隐隐听到了身后被关在笼子的两个女孩的惊呼和夏油杰慌乱的声音。

    身、好痛啊。

    夏油杰惊恐地看着艾露露倒下,脸上一片空白地半跪在地上接住了她。

    之前见过华美的裙子上的暗纹消失了大半,血迹沾湿了身上的布料。

    夏油杰有些恍惚地低头看向了他扶住艾露露的手,以及刚刚一直被她抱住的腰上的衣服。

    刺目的红色遍布他的眼底。

    艾露露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是刚刚被□□射击的时候受得伤吗?不对,伤口不对。

    但是之后,艾露露一直跟他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受伤。

    “艾露露?”双手微微颤抖,夏油杰有些不稳定地喊她。

    还是说,这其实就是次元魔女说艾露露不能离开店、不能随意离开御魔伞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