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有两只手分别垫住他后脑和腰部,轻轻往前一带,他便被带进一个凛冽的、带着雪气的怀抱。

    “吱嘎吱嘎——”雪被压的吱吱作响,可能是有人垫着,姜宥并不觉得疼。

    不知道滚了多少圈,他们终于慢慢停下。

    在滚动过程中,两具身体越来越近,停稳时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到了一起。肩膀抵着肩膀、大腿抵着大腿。

    于是姜宥听到裴明霄带着明显怒意的斥责时,正紧紧抱着对方、头埋在对方颈窝之中。

    “多大的人了,分辨不出危险吗?”

    姜宥默不作声,双手摁在裴明霄胸前,将两人距离分开了一点,弓起腰。

    “说话,”裴明霄生气时语调极低,“嗯?”

    姜宥仍然垂着头,一言不发。

    裴明霄深吸口气,但可惜没能抑制住怒意。他一向克制,很少真正动过怒,一手掐住怀中人下巴往上扳,一手去摘对方护目镜。

    四目相对的刹那——

    男生眸子中满是惊慌和躲闪,眼尾微红,眼眶中乘着浅浅的水光。

    裴明霄:“……”

    ……真有那么害怕吗?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再发火,把人吓坏了不好收场。可为了让男生明白滑雪时不专心看路的危险性,他同样不打算说安慰的话。自己先站起来,俯下身,把手递给男生。

    “不用,不用,我、我自己能起来,不用……”

    姜宥却没碰他的手,保持着弓身的姿势慢腾腾爬起来。

    然后蹬着雪橇蹭到一旁,使劲向下扯扯滑雪服,盖住那有些异常反应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去滑雪前:

    柚子茶:想看渣渣霄表演叽里咕噜

    渣渣霄:想看柚子茶表演叽里咕噜

    去滑雪后

    试问苍天饶过谁?

    第38章 第二份礼物

    幸亏滑雪服厚,加上裴明霄正在气头上,并没发现他的异样。

    拿压惊当借口,姜宥脱掉滑雪板躲去了路边,连续吸了两支烟,身上的反应才终于下去。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没出去约过,但每天早上该有的生理反应会有,时而吃的东西太燥气血上涌,也会自己在房间里解决一下,自然懂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他!竟然!对渣渣霄起了色心!

    因为父母去的早,自小寄人篱下,他少年期的躁动大多被磨灭在家族明争暗斗之中。甚至上学时都没对某个人产生过强烈的好感和性幻想。

    ……怎么可能会对着渣渣霄发情???

    啊啊啊啊啊!

    姜宥把烟屁股狠狠摁在垃圾桶上,摁完嫌不解气,又踢了旁边的树根一脚。

    其实刚开始摔倒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直到被裴明霄护到怀中,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裴明霄昨晚裸着上身喝水的样子。

    但转念一想,人都会有欲望,只要不是和尚,面对美艳的画面或多或少会受到些冲击。比如说上高中时,寝室兄弟就会对着裸露的图片和视频打飞机。

    那么他产生反应,也再正常不过了。

    都怪渣渣霄生性淫荡、不守男德,喜欢光着膀子走来走去。

    对,就是这样!

    找到原因,姜宥心里一下子舒坦许多,哼着小调回雪道。

    直到前后看了圈,没看到裴明霄,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欠人家一个道歉。

    上次滑雪还是去年冬天的事,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先在安全雪道适应好再去陡坡,滑的时候也应该集中注意力,不该瞎争强好胜。

    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其实挺恐怖的。滑雪摔伤的概率要比其他运动大得多,如果不是裴明霄护住他,让他绊到前面游客身上飞出去的话,百分之九十会骨折骨裂。要是扎到防护网上,脑震荡也妥妥的逃不掉。

    是裴明霄……救了他。

    而且他现在完好无缺,却不知道裴明霄怎么样呢。

    想到这儿,姜宥赶紧乘索道回到出发点。先往左边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又去右边找了一圈,仍然没见到人。

    隔着休息室玻璃,裴明霄看着男生无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可能在找姜湛俞或者许知一起玩。因为没消气,他便没和男生打招呼——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那两位在哪。

    紧接着,男生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向休息室。看到他的刹那,脸上焦急之色瞬间化成了浅浅的笑和期待。

    像拂过残冬的微风,带着万物复苏、杏花春雨的暖意,于是雪也愿意为他融化。

    裴明霄最后那点火气,也不知不觉消散了。

    “哥哥,”姜宥赶紧奔进休息室,顾不上屋内有别人,急忙问,“你摔伤了吗?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裴明霄看都没看他,淡淡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