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秦晴回答道,“杀了他。”

    “但是我们没办法和他抗衡。”任意凝眉,语气中暗含着焦虑,“我们只是人类,你也打不过他,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杀的人。”

    秦晴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向了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月色惨白,枝桠交错。

    “我会出手的,只要你帮我就可以。”她说道。

    任意追问道:“你要怎么做?”

    秦晴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便消失了。任意回身面向门口,秦晴会离开就说明是萧墨回来了。

    果然,门锁轻响,萧墨从外面以活人的方式走进来。他一眼就看到桌面上摆放着的书籍,笑了笑:“那些都是真的。”类似于《诡运推算》那种瞎编的书都被他随手放在下面了。

    任意本来还在担心他发现秦晴来过,听他口气轻松顿时松了口气,道:“只是在找东西的时候顺手翻出来的。”

    “你想看也没关系。”萧墨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放在了任意手上,“这上面的东西很有意思。”

    任意却不感兴趣地将书放在了一边:“我不想看。”

    萧墨似乎有些失望:“那就算了。”

    任意心中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起来:“你是怎么死的?”

    萧墨歪了歪头:“这种话题对鬼来说是禁忌。”

    “不能说吗?”任意试探地问道,萧墨对她很包容,她想试一试这种包容能到什么程度。

    少女用疑惑探究的眼神望着他,像一只过分好奇的小鹿。明明知道她只是在想办法找到对付他的方法,萧墨还是忍不住道:“但是对我来说,并不算禁忌。”

    “我是被秦晴杀死的。”他坐在任意身边,像讲故事那样说起自己的死因,“我爸爸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也就是秦晴的上司。因为某些原因,你应该是知道的,秦晴对他也十分怨恨。”

    在秦晴不断循环的记忆里,萧墨的父亲试图对秦晴图谋不轨,最后公司里的风言风语却都在指责秦晴,秦晴也是因此绝望,选择了自杀。

    “所以她杀了我父亲和公司里的很多人,后来时间久了,每一个留在公司里的人都会被她杀死,也包括我。只不过她太弱了,杀了我之后却又没办法吞噬掉我的魂魄,反而被我所掌控了。”再后面发生的事他就不愿意讲了,只道:“就是这样。”

    任意默然,秦晴作为一只冤死的厉鬼,能在大楼里不断杀人,当然不会太弱。她没办法吃掉萧墨不是因为她太弱了,而是萧墨太强了。如果任意不出现的话,萧墨就是拿了一手男主升级文的剧本,仪式成功之后就可以出去大杀四方了。

    可惜了,任意心想,这剧本要变成言情剧了,还是相爱相杀、虐恋情深。

    “我说完了。”萧墨道,“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要讲一讲你的事?”

    任意冷淡道:“我没死过,没什么可讲的。”

    萧墨眯了眯眼睛,在任意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笑起来:“我也不想听你讲这个,你说说你喜欢什么好不好?”

    他甚至无法想象任意死去的模样,更不愿意听她说关于死亡的事情。

    “我喜欢……”苏柔从小到大的爱好就是弹钢琴,她正打算说出口,看见萧墨微亮的眼眸之后却停住了。

    她想起萧墨吻过她之后说的话,他说很舒服,像阳光。

    任意垂下眼帘,淡淡道:“我很喜欢阳光。”

    第五十九章 请不要回头(三十)

    就和任意所预料的那样,萧墨微弯了唇角,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我也很喜欢。”

    “它总是很漂亮,也很温暖。”就和苏柔一样。

    萧墨侧头望着窗外,仿佛外面不是一成不变的夜色,而是阳光明媚的白天一样。

    【萧墨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

    但喜悦的神色很快就从他脸上消失了,他早已无法再沐浴在阳光下,甚至对它避之不及。而任意却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阳光,她是活人,她本来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之下。

    任意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了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她是按照他的喜好回答的问题。

    而萧墨……任意不是情商为零,什么感情都看不出的人。她隐约已经猜到了,萧墨是有些喜欢她的。不是狩猎者对猎物的兴趣,而是像她和何简飞之间的那种喜欢。

    如果能利用这份喜欢,他们说不定能或者出去。任意低下头,不敢直视萧墨。这种做法很卑鄙,但萧墨并不无辜,他杀了那么多人,不会放过这里任何一个人的。他们想要活下去,就要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没什么。”萧墨道。

    任意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他,转而问道:“你把门锁上,是不想让我出去吗?”

    “五楼你可以随便走,但是不能下去。”萧墨苦恼道:“如果你下去的话,肯定会去打乱我的计划。”

    “我不会。”任意唇角压着自嘲的苦笑,“你轻易就能把我们都杀光,我怎么敢冒着惹怒你的风险去破坏你的计划?”而且这种情况下她也无能为力,就算她下去告诉于高阳他们这一切都是萧墨故意所为,只是为了让他们亲手献上祭品,他们也不会停止杀人的行为,反而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人性使然,他们只会用尽一切办法延缓自己的死亡,不会在乎这是不是鬼魂的诡计。

    只希望何简飞他们几人不要下去,在于高阳的团队内耗到崩溃之前,他们应该都不会冒着风险上来找何简飞等人。任意在心底为何简飞和郑凝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活到最后,至少等到秦晴动手的时候。

    萧墨听见她讽刺的话语,也不生气,凑过去轻轻抚摸着任意的脸颊,指尖一路向下流连在她柔嫩白皙的脖颈上。好像只要这样用力一握,少女就会失去生息。这种轻易就能掌控住眼前人一切的感觉,让他着迷,甚至分不清手下细腻的触感和血肉的味道哪个更让他着迷。

    他用鼻尖蹭了蹭任意的侧脸,然后在任意的唇上印下了一吻,随后仍不满足地舔舐着柔软的双唇。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满足自己的渴望,只凭着本能掠夺亲吻。

    冰冷潮湿的舌尖探过来时,任意毫无防备,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她从萧墨并未用力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理智让她克制住自己擦拭唇部的欲望,警惕地观察着萧墨的反应。

    萧墨也在看着她:“你不喜欢?”

    任意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喜欢,随便什么人什么鬼上来亲我,我都要喜欢吗?”唇上潮湿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眉宇间的冷色又加重了几分。虽然说为了活下去,她愿意付出更多的东西,但她的定力还远远不够让她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萧墨眼底暗潮汹涌,少女擦过别的男人的唇,伏在别人耳边轻语的模样不断在他眼前浮现,挥之不去。她明明是喜欢的,她只是不喜欢他而已。他轻声道:“只有何简飞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