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接过来,发现纸上写着的正是凤微心法,而且已经接近半部了。他不禁面露惊讶之色,抬头去看任意。

    任意却不怎么在意,仿佛只是递出去随便一本秘籍一样,说道:“记下来就烧了,别留着。我可不想几十年之后江湖上多出了什么什么宝藏,什么什么残卷,然后弄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来。”

    沐颜点了点头,然后道:“其实现在属下就可以记下来,宫主可以在属下记完之后收回。”

    任意却道:“你记下来毁了就是了,我收回来有什么用?你都记下来了,我收回来也阻止不了你外传。”

    沐颜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提议没什么意义,只是半部《凤微心法》拿在手里太过烫手,让他有些难以思考。本以为任意只会给他第一层的心法,让他尝到些甜头,不想她居然写了半部给他。

    这半部《凤微心法》已经抵得过许多宝藏,足以让江湖中人舍命去夺了。

    第十一章 凤微有佳人(十一)

    如果是作为稳住他的诱饵,根本不需要给这么多。

    任意见他表情奇怪,问道:“怎么了,看不懂?”

    沐颜对上她的眼睛,抿唇道:“……没有。”

    他低头翻了翻手中的白纸,雪白的纸上字迹娟秀。沐颜把心法默念了几遍,记在了心里。他不是才入武学之道的孩童,虽有不懂之处,大致是看得懂的。

    任意接着把后半部默写在纸上,沐颜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读着心法。

    任意一面写一面道:“有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我。”

    沐颜低声嗯了一声。

    这是门外传来了通禀的声音:“宫主,谢护法来了。”

    任意写字的手一顿,随即加快了速度,又写了两页,把心法的最后一句写完,才道:“让他进来。”

    说罢,她把写完的纸张往沐颜手上一塞:“若是没有练功的地方,就去后山的静潭。”

    沐颜一怔,后山的静潭是林霜月年幼时练功的地方。

    任意对他一笑:“这算第二样,我给你的东西。”第一样是《凤微心法》。

    沐颜垂下眼帘:“多谢宫主。”

    【沐颜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

    此时,谢落已经走进来了,他又有些奇怪沐颜怎么会在,但也没多问,行礼道:“宫主唤属下有何吩咐?”

    任意道:“我想下山看看,昨天听你说了些事,觉得很有意思,想去看看。”

    “那就……什么?”谢落话说惊得抬起了头,“宫主觉得很有意思?”他可从未听过宫主对武学之外的东西感兴趣。

    任意肯定道:“很有意思,所以你陪我下山看看。”

    谢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神情,道:“是。”

    沐颜却忽然出声:“我们刚刚和正道起了冲突,宫主现在下山恐怕不安全。”

    任意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就在凤微山下走走。”

    沐颜却觉得不妥,谢落不知道她中了毒,才觉得没有问题,他却是知道的。如果任意在山下和正道起了冲突,必然是要吃亏的。

    他张口想说要陪她下山,任意却已经拿了一件披风,吩咐道:“我和谢落下山,你把我吩咐的事做好了,下午过来告诉我做得怎么样了。”

    她吩咐的事,是指练功吗?沐颜略一分神,任意已经走到殿门口了,黑色的披风把红衣罩住,风华内敛。

    谢落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沐颜一样,摇头叹息。

    沐颜:“……”谢护法大概又多想了。

    转瞬间,殿内只剩下沐颜一人。他往殿门口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身,把桌子上被任意随手放置在笔架上的毛笔清洗干净,笔墨纸砚都收拾整齐,才转身离开。

    以前没觉得这大殿如何,多了张桌子,却似多了几分人气一样。

    【沐颜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

    任意正同谢落在下山的石阶上走着,听见系统提示音勾唇笑了笑。

    谢落瞥见她这一抹笑意,越发地觉得今日的宫主十分古怪,试探地问了一句:“宫主今日心情很好?”

    任意一只手拢着披风,回答道:“还算可以。”

    谢落却更惊悚了,这种问话宫主向来是不会答的,现在答了,就说明她心情确实很好,好到不再琢磨武学,好到开始回答这种问话了。

    能让宫主心情这么好的事情不多,谢落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答案了:“宫主可是心境突破了?”

    “没有。”她还中着毒,毒解了之前,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而且她在这方面的认知还远不如真正的林霜月,谈不上什么心境突破。

    不是心境突破,心情怎么会如此好……谢落拧起眉,猛然想起沐颜今日也有些不太对。沐颜对宫主从来都是恭敬有加,从未劝阻之词,今日却说下山不安全。以宫主的武功,天下何处是危险的地方。他以为沐颜是关心则乱,现在看来莫不是他把心意向宫主挑明了,一时不想离开宫主,想找个理由跟着宫主?

    谢落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说得通,而且宫主现在心情这么好,应该是和沐颜两情相悦了。

    任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专注地看着沿途的景色。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便能看到山脚下的村落和一块块农田了。现在正是秋收的季节,地里却没什么人。

    任意觉得奇怪,过了一遍林霜月的记忆,发现今年夏天的时候没下什么雨,大概是旱了,没什么收成。

    “谢落……”

    任意唤了一声,回过头看见谢落用一种颇为欣慰的眼神看着她,还带着点笑意应道:“宫主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