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听着说完,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她连忙伸手擦干净,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我给您添麻烦了。”她忽然起身,郑重地给陆然鞠了一躬,身后披散的长发在两侧滑落。

    陆然一时默然,这可能就叫做诚心道歉,死不悔改?

    任意鞠完躬,也顾不上擦自己的眼泪,跟陆然说了一句再见,就慌忙往外面走。

    陆然看见她的最后一眼,就是她近乎麻木绝望的眼神和面容上干涸的泪渍。

    不知为何,陆然觉得一阵心疼。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反省一下自己的劣根性,身体却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任意刚刚走到门口,听到陆然开口叫住了她。

    他道:“如果你身边多了什么可疑的人或者邹启明再去纠缠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还是狠不下心真的让她自生自灭,毕竟真出了事,那也是一条人命。

    第三十四章 二重人格(三十四)

    任意:【陆然真是个正义又有责任心的人。】

    可惜他遇到了你,云汐一面这么想着一面道:【有用?】

    任意道:【当然有用了,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

    肖长泽每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任意的生活也渐渐恢复了独自一人时的模样。

    她上外面转了一圈,在云汐的强烈反对下,报了一个复读班,拿了一堆练习册回来,跟云汐一起学习。

    确切地说,是云汐学习,她转述233的资料。

    可怜云汐一介修仙者,愿望是得证大道,沦落到每天做三角函数证明题,还时刻怀疑她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

    为什么她刚刚学懂一点的东西,任意早就能熟练地运用了?

    任意当然不会告诉她,她开了233这个挂,咳。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没几天,任意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晴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她搬家后的住址,敲响了房门。

    任意把房门打开,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挑剔地打量着她和她身后的房间。

    任意从白晴的记忆中把这个人翻出来,哦,是白晴的母亲何金凤。

    能生出白晴这样的女儿,何金凤长的也不算差,只是年纪大了谈不上好看了,而且或许是因为气质心性的关系,她看起来十分地刻薄去,不好相处。

    任意见到是她,直接从室内走出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何金凤立刻皱起眉,声音挑高:“你关门做什么,不让我进去吗?我是你亲妈!”

    任意只是笑了笑:“您有什么事,这里也能说,说吧”

    何金凤很不高兴,本来打算让任意把门打开,不然就把钥匙抢过来,自己把门打开。她是她亲妈,生她养她的人,她这么干像话吗?

    然而她又转念一想,觉得在外面也好,听之前任意在电话的语气,何金凤就觉得她是不想给家里寄钱。

    这还了得?这才刚离开家多久,她就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弟弟上学要用钱,她居然都舍不得。何金凤从心里都把任意上上下下骂了好几遍了,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

    不说让她多孝顺,让她贴补一下家里,她居然都不愿意。

    何金凤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不行,专门出来找了任意一次。因为任意搬了家,所以她扑了个空,又问了好几次当初的房东,却都不知道任意搬去了哪里。

    这一次总算有人告诉她,她这个女儿搬到了这个小区,何金凤连忙找了过来,寻思着至少要一部分钱,剩下的钱可以慢慢要。

    要是女儿不给,她大可以就地哭起来,跟街坊邻居哭诉女儿不孝顺,就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就够了。白晴胆子小,又不会辩解,这钱总能要来,儿子的电脑买了,这次还能再添两件衣服。

    何金凤盘算得好,见任意不打算让她进去,她也就不进去了,上下看了看任意,见她不像是气色差的样子,开口道:“你这几个工作怎么样了?”

    早就没工作的任意淡定道:“还行,上司挺好的。”而且还好骗,还能逗她开心。

    何金凤眼珠转了转,紧接着问道:“那赚了不少钱吧?”

    她不等任意回答,就自己默认了是这样的,快速说道:“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你弟弟上大学的生活费家里拿不出来,你当姐姐的,你给贴补一下。也没让你拿多少,这一次先给一万就行了。”

    也就是说还要下一次,这要是真的给她了,下一次只会变本加厉。白晴这几年也没少给家里钱,她的那些工资,自己省吃俭用舍不得花,除了攒下来的小部分,基本全给家里打过去了,不夸张地说,白晴弟弟的生活费和平时用的东西基本都是用的都是白晴的钱。

    就是这样,白晴家里还是嫌白晴打的钱少,想尽办法从白晴这里要钱。

    任意从记忆中收回思绪,对何金凤淡淡道:“我没有钱。”

    何金凤立刻抬高了嗓门:“连一万块钱都没有吗?”

    任意扯了扯唇角,反问她:“一万块我要赚多久,你算过吗?”

    何金凤道:“你省着点花,两个月就下来了。”

    任意淡笑道:“我不吃不喝吗?说起省着点花,不知道弟弟愿不愿意为了我省着点花,让他亲姐姐去医院好好治疗一下,我记得我上次说过我生病了。”

    何金凤脸色都变了,她死死地瞪着任意,直接在任意面前坐了下去,开始哭闹:“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女儿,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

    “让你贴补贴补家里,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钱就那么重要?不认你爸你妈和你弟弟了是不是?”

    她哭喊的声音很大,虽说是雷声大雨点小,但也足够把四周的街坊四邻全都吸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