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打车去了警局。

    在车上,云汐问道:【那把刀,你打算怎么跟陆然解释?】

    任意道:【刀上面的指纹我抹干净了,查不出是我。大不了把这把刀推给肖长泽,反正这刀也是从他那里拿的。】

    云汐道:【你不会根本没想到要怎么解释吧?】

    任意想了想,说道:【顺其自然,我还不知道陆然要问我什么呢。】

    和上一次来警局时不一样,这一次刑警队十分严肃,几乎所有人都围坐在桌子旁边,指着桌子上的物证讨论。任意作为唯一目击者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静了一瞬。

    陆然起身,冷峻的面容平静无波,他指了指身侧的位置,说道:“你坐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桌子前的众人忽然扭头,齐刷刷地看着陆然,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陆然当做没看到他们的震惊与疑惑,等任意坐到他身边,他翻开笔记本,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把刀,或者对这把刀有什么其他印象吗?”

    第四十三章 二重人格(四十三)

    任意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回答道:“我没见过。在我那天晚上过去的时候,只看见肖长泽躺在那里。我以为发生了凶杀案,所以才打电话报警的。结果过去的时候,他就忽然醒了,让我把他藏起来。”

    “我没有办法,只能拖着他,想把他藏起来。”

    众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失望,重新议论起来。

    “这么说这把刀不是凶器?和肖长泽也没有关系?”

    “但从肖长泽的验伤报告来看,伤口就是由这种刀口造成的,而且它又出现在案发现场,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这可不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菜刀,普通人家里不会有这种刀的。”

    有人道:“等dna检测报告出来就知道了。如果上面沾过肖长泽的血,那肯定就是凶器了。”

    任意静静听着众人讨论,在听到“dna检测”的时候,她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拿着手提包的手收紧了一些。

    陆然坐在她身侧,没有参与到讨论中,而是专注地看着任意。他本能地觉得任意刚刚的话是在说谎。

    这把刀与肖长泽的案件无关的可能性极小,就像刚刚那人说的,普通人家里很少会出现这种刀刃较长、极为锋利,甚至设有血槽的刀。而肖长泽身上的伤,跟这种刀所能造成的伤口是相吻合的。

    这把刀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不太可能是巧合。

    但如果是凶手用这把刀刺伤的肖长河,试图杀死他,是没有必要把刀上的指纹处理干净,又把刀藏起来的。

    存在凶手发现有人过来后,把刀擦干净,随后逃离案发现场的可能。但案发现场是一条封死的巷子,凶手无法从另一边逃脱。任意就必然会看见凶手,或者看见凶手拿着刀。这就与她的证词不符了。

    而且,她刚刚说的话太多了,相当于把案发那天的证词重新说了一遍。这样的重复可以解释为不想漏掉任何一点信息,也可以解释为她重复的是编造好的场景。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是为了防止说辞出现漏洞,被人察觉。

    陆然虽然很想相信任意,他的经验与职业本能都让他忍不住怀疑。

    在发现任意的不自然之后,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隐瞒着什么。可她为什么要隐瞒,在案子发生之前,她甚至都不认识肖长泽。肖家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陆然心中疑惑,也有些沉重。他不知道任意是不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如果她和凶手有牵连的话,他又该怎么做?

    陆然在众人还在讨论案情的时候,向任意的方向靠了靠,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任意像是猛然惊醒一样,脸色发白,对陆然摇了摇头:“……没有。”

    陆然眸光变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任意被他看得坐立不安,他才道:“没有的话就算了吧,我送你回家。”

    房间里一瞬间又静了下来,陆然在众人诧异又揶揄的视线中十分淡定地起身,抓起放在身后的外套,示意任意跟他出去。

    任意起身,对众人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上车之后,陆然问道:“还是上次的住址?”

    任意点头,然后低着头看自己的膝盖,神思不属。

    陆然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以为肖长泽会给你换一个地方住。”

    任意道:“他说了,但是我不想换。”

    “所以他就跟你一起留在你家?”陆然看着前方的道路,像是不经意提起一样:“你们两个人一直这么住着是不是不太好?”

    他顿了顿道:“毕竟你租的那间房子,只有一间卧室。”

    任意解释道:“他睡在沙发上……这几天过去就好了,他拿到肖家之后,就不会有人记得我了。”

    “然后呢?”陆然问道,“你打算拿了钱就离开?”

    任意道:“不然呢?”

    “你有没有想过,事后如果有人报复你怎么办?和肖长河有利益牵连的人十分多,现在没有人注意到你,等肖长河倒了,他们就会看到你了。”

    任意轻轻笑了笑:“之后再说之后的吧。”她望着前方过往的车辆,面容上划过一丝茫然。

    陆然沉默下来,车经过第三个十字路口之后,马上就要到任意所在的小区了。陆然忽然开口问道:“刚刚在警局的时候,有事情你瞒着没有说,为什么?”

    任意怔愣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在小动作把她内心的惊慌表达出来之后,否认道:“没有,我已经把所有记得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后视镜倒映出陆然冷峻的眉眼,他平静道:“你说没说谎,我能看得出来。”

    任意咬了咬下唇,偏过头没有说话。

    车子拐进小区,陆然把车停下来,转过身来看她:“那我换一个问题,肖长泽已经把你家里人的事解决了,你还要参与到肖家的事情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