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要不是苏锦的这张脸跟苏夫人有五分相似之处,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豪门风云。

    宁盛远直直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想要什么?”她在他面前说这些话,肯定是另有目的。

    宁盛远张开精神力屏障,隔绝声音的传输,在精神力外探的瞬间,他却触碰到了另外一个人的精神力。

    他停下来,重新开始打量对面的女子。苏锦,23岁,矿星出身,只受到过基础教育,精神力和体能双e级。在帝都艺术学院就读,一年前与闵家家主闵川结婚。半个月前离婚,重新被苏家接回。

    这份履历,怎么看都和眼前这个谈笑自若的女子对不上。

    而凭早就悄声无息地在他们身侧张开的精神力屏障,她不可能只有e级的精神力。

    “我没什么野心,”任意说道,“也没什么心情给苏家上眼药。”

    她挑起一抹浅笑,墨玉般的眼眸看不出深浅,语气却认真而笃定:“我觉得二殿下手下缺个谋士,你觉得我怎么样?”

    宁盛远眯眸端详着她,像是在估量她的价值。他举着酒杯晃了两晃,深红色的酒液倒映出他此刻的眼神:“苏家,可比你要好掌控。”

    “我可没有让殿下二选一的意思。”任意无辜道,“殿下选不选苏家都无所谓,我是想自荐一下,谋个出路。”

    宁盛远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为什么要选择你?”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皇帝陛下会从殿下和七皇子殿下之间选择一个立储,我猜殿下和七皇子殿下应该不太愉快。”任意脸上笑意敛尽,直视着宁盛远,“军部是最好施展才华的地方,也是最有实权的地方。殿下既然入了军部,应该不会想屈居人下吧?”

    “相比七皇子的天赋,殿下恐怕稍微逊色一点。”任意仔细观察着宁盛远的神色,缓声说道,“大多数人可能会更多地注意到七皇子……”

    宁盛远眼底微讽:“你倒是敢说。”

    任意摊手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最差也就现在这样了。”

    “呵。”宁盛远唇间逸出一声低低的笑,冰冷疏离的感觉终于淡了少许。

    【宁盛远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

    “谁说的?”他眉眼微扬,含笑说道,“你现在只是要听苏家的话,讨好苏家。惹怒了我,我可能会要你的命。”

    酒杯里的液体静置着,未起一丝波澜。任意神色淡淡:“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要痛苦。”

    “……”

    宁盛远脸上的笑意淡去,他看着眼前女子的眼睛,一时有些失神。她的眼睛像一片海,没有波涛汹涌,只有历经风雨后的包容。

    很难想像,一个23岁、仍上学的女子会有这么一双眼眸。

    他微微肃容,对任意举杯:“你说得对。”

    【宁盛远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

    任意手中的杯子稍稍抬了一下,然后就被她一饮而尽。她顺手把酒杯放在一旁的长桌上,唇色因为被酒液沾湿变得更鲜艳了些,却遮挡不住她眼中的光彩。

    “但是其他人怎么看根本不重要。”她对宁盛远说道,“重要的是皇帝陛下怎么看。”

    她微微偏头,微卷的长发从一侧垂下,落在黑色的礼服上,几乎融为一体:“陛下现在身体尚佳,他真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优秀到民心所向吗?真的愿意自己的某一个儿子,还未经立储,就被自己的臣子视为太子吗?”

    “他才是帝王,就算分走了自己权威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一定愿意。”

    宁盛远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他掩盖下去。

    任意像是没看到他神色的变化,接着说道:“如果陛下真的看好殿下或者是七皇子殿下,为什么要让你们同时进入军部?或许陛下是想利用军部好好看一看哪一个能做日后的帝王,也或许……”

    “只是陛下用的制衡之术呢?”

    第九章 星际旅程(九)

    往来的宾客谈笑着从身侧走过,全部的声音在两人一丈之外消失。精神力屏障内安静至极,宁盛远看着任意的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动摇。

    任意敏锐地注意到他眼中的这丝动摇收到眼底,她勾起唇:“殿下觉得呢?”

    宁盛远斟酌着问道:“你想要什么?脱离苏家,还是报复苏家?”苏锦或许可用,但如果她和苏家有冲突,他并不打算舍弃苏晓风。

    “这种小事不劳殿下,我也不会让殿下为难。”任意笑道,她现在的份量还不够让宁盛远舍弃苏晓风,她也没打算让宁盛远对付苏家。

    宁盛远没说话,他看着任意等着她把要求说出来。

    任意摩挲着指节,想了想说道:“我有点小生意要做,还请殿下为我保驾护航。”

    “生意?”宁盛远显得有些诧异,“什么生意?”

    “需要殿下帮忙的时候,我当然回来找殿下的。”任意说道,“当然殿下需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往宁盛远的右侧走了一步,装作依赖的模样,遮挡住好奇窥探过来的眼神。

    宁盛远也微微侧了侧身子,他没有考虑多久,就说道:“好,只要你的要求在合理范围之内。”

    这个“合理范围”恐怕只有他能界定,任意也不在意,在宁盛远身侧错身走过:“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等等。”宁盛远叫住了她。

    任意回身,就见青年对她伸出了手,双眸注视着她,彬彬有礼地说道:“能请跳支舞吗,苏小姐?”

    随后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免得让人起疑。”他虽然不喜欢苏家介绍苏锦给他的这种做法,但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应对,应该有什么样的发展。

    聊了这么久,撑了精神力屏障,最后只是喝了杯酒,难免惹人怀疑。

    任意看了他一眼,笑意盖住真实的情绪,她把手搭了上去:“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