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下移,她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

    “二……二小姐。”

    程雪梅假意叹气,“你是我姐姐酒楼里最好的琴师,不好好在酒楼里弹琴,跑出来瞎逛什么?”

    “二小姐,酒楼现在归你们祁随钊大帅所有,我不在酒楼干活了。”

    “你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程雪梅的刀贴紧琴师的脖颈。

    第31章

    “我知你不怕死。”雪梅拍拍手,身后的人拿出那把琴。

    这把名为绕月的古琴是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琴师心痛地看着那琴。

    “这把琴的生死,在你。”雪梅笑道。

    琴师缓慢闭上了眼睛,在痛苦中纠结不已。

    这把名贵的古琴应代代流传下去,不能被毁。

    “二小姐,我确实不知那木姊姑娘的真实身份。”

    不过,她知晓大小姐存放重要信件的秘阁。

    ————丑时三刻,正是人熟睡的时刻。

    雪梅姑娘按照儿时的记忆找到了琴师说的地方。

    找到了!雪梅看着那些信件不可置信,什么木姊姑娘,可笑,原来竟是和茂公主李阳骄。

    只要把这些来往信件给祁大哥一看,那小公主可活不了。

    雪梅冷笑,准备离开。

    “妹妹既然来了,就别想着离开,还是好好去下面待着陪陪父亲母亲。”

    略有杀意的声音响起,程雪梅回头一看,程珠绣和她的手下已经包围了这里。

    程珠绣很心痛,雪梅为何要一直针对自己?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公主的身份泄露出去,她要保住李氏皇朝这唯一的血脉。

    “妹妹,我不想杀你的。”程珠绣无奈下达指令。

    握紧手中这柄大刀,程雪梅知道今日两姐妹中只能活一个。

    雪梅到底只是一个人,虽行军打仗有本事,可一个人面对姐姐那些能干的手下,还是不占上风。

    很快,她被生擒了。

    那些手下只等程珠绣下达最后的指令。

    程珠绣没拿过刀剑,不会武功。

    可这个妹妹,她想亲自动手送去地府见爹爹娘亲。

    从怀中拿出一把小刀,程珠绣拿着它对准妹妹,却迟迟下不去手,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不过,再怎么不舍,这个妹妹也是留不得的。

    正欲痛下杀手,雪梅突然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这匕首还是我小时候和外祖去塞外时买回来的,没想到姐姐竟一直带在身边。”

    程珠绣一愣,是啊,妹妹从小被外祖父带在身边,很少回家,后面干脆就不回了。

    就是现在!雪梅脚尖向后横扫掀翻那些压制自己的人,同时用头去撞发呆中的姐姐,匕首掉落在地,程雪梅一把捡起抵住姐姐的命门。

    “不用管我,杀了她!”程珠绣回过神来悔恨不已。

    “没用了,你们错过了杀我的最佳时机,姐姐,我的人已经闯进来了。”程雪梅无奈叹气。

    “姐姐,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在乎亲情了。对姐夫你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怎么对我这个妹妹就失手了呢。友情爱情,又或是亲情,有分别吗?姐姐一颗心为了君主、为了父亲,短短这一生,不觉得遗憾吗?”

    遗憾吗?程珠绣不觉得,她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杀了程雪梅。

    而所谓的衷心和孝心,是她处世为人的原则和毕生追求,对此,她死而无憾。

    第32章

    “小姐,该睡了,已过丑时四刻。”

    木姊摇头,她今日特开心。

    在街市上遇到的瞎子给了她一竹笛,竹笛内有一帕子,帕子上满是父皇的字迹。

    父皇母后在信中对她的担忧和挂念让木姊感动之余又很高兴,她太想念他们了,他们对于木姊而言不是什么父皇母后,而是至亲的爹爹娘亲。

    她太想回到父皇母后身边了,可是又很胆小,不敢踏出和茂府城一步去冒险,只想安安稳稳地窝在这里。

    父皇知道女儿胆小怕事也没强求,信中只说等打了胜仗就接她回家。因此,只希望她能保全好自己。

    看着心中寥寥数语透露出的爹爹娘亲对自己的疼惜之情,一向龟缩在壳子里躲是非的木姊羞愧难当,趴在桌上祈祷着父皇能赢。

    突然,六儿皱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怎么了?”

    “好像南边街市走水了,小姐,反正与咱们无关,夜深了,歇息吧。”六儿担心地看着小姐。

    木姊点头,确实头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六儿从小姐手中抽出那帕子,小心地叠好后放在小姐枕巾下。把小姐扶到床榻上,自己在一旁闭眼坐着休息。

    次日木姊姑娘是被吵醒的。

    “程珠绣死了?”木姊没想到一醒来就听到这么重大的消息,“你怎么不早告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