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阿胭便认出了面前这男人便是谢慎之。

    她下意识朝谢慎之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紫檀佛珠看去,可她才刚有动作,那人就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阿胭从他眼中觉出一股威仪和疏离来,当下心便咯噔一跳,紧张起来。

    “奴婢见过公子。”阿胭端着托盘,稳稳福下了身子。

    那人却并不叫起,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阿胭觉着双腿发颤,身子都快要倒下去时,才听得一声淡淡的叫起声。

    “起来吧。”

    阿胭应了声是,缓步上前,将托盘上的茶盏拿出放在案桌上。

    茶已经半凉了,这怎么喝?

    阿胭面色发红,像是做错了事情似的。

    她动了动嘴唇,好半天才带着几分小心出声道:“奴婢重新沏一盏茶来。”

    谢慎之听着这话,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目光似是带着几分打量。

    被他这样看着,阿胭的心噗通噗通跳得愈发的厉害了,她脸颊发红,额头上都渗出细细的汗珠来。

    她并不怕他,她熟悉的那位公子并非是动辄责罚下人的人,只是,公子身份贵重,她自来便对他带着几分敬畏,被他这样看着,她着实是有些紧张。

    因着紧张,她下意识便攥紧了自己的衣裙。

    谢慎之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不必了,过来伺候本侯笔墨吧。”

    阿胭一愣,眼中露出几分诧异来,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伺候笔墨,她自幼跟在二姑娘江芙跟前,二姑娘不喜读书写字,因此她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只是上辈子她看过琥珀如何做。

    她想要留在公子身边,自然要好好表现。

    所以阿胭轻轻咬了咬嘴唇,应了声是,便走到案桌后。

    她上辈子跟在公子身边,知道公子最爱用的便是松烟墨,这墨味道好闻,又极为光滑细润。

    她看了一眼案桌上放着的墨条,淡淡的味道散发出来,她想这应该就是松烟墨了。

    阿胭第一回 研墨,又是在公子身边,她心里头十分紧张,想了想,才伸手拿起砚滴往砚台里加了些水,然后拿起手边的松烟墨蘸了蘸水,片刻后才在砚台上打起圈来。

    因着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即便她脑海中有琥珀研墨的记忆,却也总是控制不住力道。有好几次,墨汁都洒了出来,渐渐的,她的手腕发酸,力道也慢慢轻了起来。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这笨拙的模样被公子看到,公子会不会觉着她蠢笨,不会伺候人。

    这时,帘子被掀起来,琥珀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

    见着阿胭站在公子身侧,竟在那里伺候笔墨,琥珀当即脸色一变,眸子里露出几分恼怒来。

    狐媚的货色,竟敢勾引公子!

    她还道她是个好的,原来竟是想着攀高枝,也不想想,凭她这样的货色,也敢妄想留在公子身边。

    琥珀心中极恼,恨不得上前抓花了阿胭的脸,可她在谢慎之面前一直都是温柔恭顺的,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她只是诧异道:“公子若叫人伺候笔墨,传奴婢进来就是了,何必叫旁人做。”

    “这研墨可是有好些门道的,力度过轻过重都不行,要适度才好,阿胭是新来的,哪里会做这个。”

    第7章 . 南嬷嬷 阿胭的脸红的厉害,几乎有些发……

    琥珀说完,脸上就带了浅浅的笑容,对着阿胭道:“你下去吧,这里我来服侍。”

    阿胭听话的应了声是,福了福身子,就转身下去了。

    临走时,没忘了将自己拿进来的那个红木雕花托盘拿走。

    待见着阿胭离开,琥珀才缓步走到谢慎之身边,才要拿起松烟墨,便听着自家公子道:“够多了,又不是要写多少字。”

    琥珀一愣,双颊上快速的露出一丝尴尬来,却是柔声道:“奴婢也是见着她服侍在公子身边,着实担心公子。毕竟,这阿胭可是周夫人派来的。”

    “她若是个好的也罢,若她不安好心,公子岂不危险?”

    谢慎之的目光落到了琥珀身上,琥珀渐渐止住了话,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来。

    “公子怎么了,可是琥珀这话说的哪里不对?”

    谢慎之摇了摇头,道:“很对,既如此,你便叫青陌去查查。”

    琥珀闻言脸上又露出笑来:“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谢慎之的目光落在了琥珀身上,没有说话,片刻才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琥珀福了福身子,就转身出了屋子。

    ......

    这边,阿胭刚从屋里出来才要回后罩房歇着,途中便遇着了一个身着湖绿色衣裳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