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才慢吞吞起来,拉过自己的行李箱,去客卧里收拾东西。

    想再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也好,死缠烂打破罐子破摔也罢,都不是牧星野的风格,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路要走。

    在重新追回言和的路上,他坚定不移又小心翼翼。

    把箱子里的随身衣物整理好,大概用时十分钟不到,他就无事可做了。

    他把充电器拿出来,这才发现手机从昨天晚上就没电了,充上电,开机,未接来电和信息噼里啪啦涌出来。

    牧星野有些莫名,只关了一晚上和一上午的手机,竟然就这么热闹,以前可是关机一两天都没个人找他。

    等看清了那些信息,他脸色才精彩起来。

    有两个没有名字的来电,是万顷的,其中有一通被接起来过,通话时长32秒。很明显,接电话的人是言和,至于说了什么,不知道。

    然后又往后翻了翻,发现万顷的手机号在黑名单里,微信也被删了。

    牧星野眉毛抽了抽,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还有林壁的几通未接来电,信息也有:

    “阿野,你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握草,我听到了什么大八卦,阿野,你赶紧接我电话!!!”

    信息还没看完,电话就进来了。

    林壁劈头就问:“阿野,你怎么回事!怎么关机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紧给我说说!”

    牧星野被他一顿狂轰滥炸,脑袋发晕,什么叫发生了什么事?昨天他在uh被当众羞辱的事情已经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不至于吧?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就是从cbd魔天大轮上跳下去,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然而林壁还在说,语速极快:“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言和给万顷开瓢了!”

    什么!?

    牧星野没能理解这几句话的意思。

    “就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在uh?”

    “……是啊。”

    “你、言和、万顷,你们仨,是不是在一起来着?”林壁又问。

    “……是啊。”

    “那就对了!传言没错!”林壁说。

    大概听出来电话这边的牧星野一脸懵逼,林壁便耐着性子给他讲了事件始末。当时林壁一个朋友的朋友也在,亲眼见证了两个人的冲突现场。

    大意就是,言和本来已经走了,不知为何去而复返,他进来得悄无声息,大家酒兴正酣,谁也没注意。酒瓶砸到万顷头上的时候,其他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言和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打,万顷连挨了两下,头上的血流了一脸。万顷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场面一度混乱。等到众人费力把他们拉开,两个人就互相瞪着对方,都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样子。

    同来的几个人简直傻眼了,七手八脚把两个人摁住。这俩人在首府都财大气粗,拉偏架谁也不敢,只能硬着头皮周旋。范崇光组的局,当然他得善后,他一边气其败坏地叫急救,一边还要好言好语地劝言和。

    等到场面控制住,言和早走了,万顷失血过多,送去医院缝针做检查。

    一晚上兵荒马乱。

    等大家回过神来,也醒过味儿来了。

    ——这两个成熟得体的成年人,在会所上演互殴大戏,为的是一个牧星野。

    “怎么?你没在现场?没看到吗?”林壁又是三连问。

    牧星野脑子嗡嗡地,似乎不怎么会思考,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林壁的问题,将他昨天的经历和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林壁果然异常愤怒,问牧星野有没有受伤,知道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大骂万顷活该:“我要是言和,我非打死这个变态!”

    滔滔不绝骂了十来分钟,终于骂累了,才肯停下来。

    然后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万顷能放过你吗?他是那种肯吃亏的人?”

    牧星野只好又把言和后续的安排也说了,目前已经还了钱、搬到了澜苑,林壁才彻底放下心来。

    怪不得,言和昨天也说了同样的话:万顷是个不肯吃亏的人。

    原来,言和在把他放到车上离开的那十分钟,是回去包厢和万顷动了手,怪不得回来之后,他还很生气。

    进而又想到,回来之后的言和衬衣是有些乱的,牧星野没多想,还以为他真的只是有东西落在包厢里了。

    牧星野只觉得心里乱糟糟,平素冷静自持的言和,竟然会为了万顷一句话动手,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看看时间,到了午饭时间,言和应该在休息。

    牧星野把电话拨过去,没等太久,言和很快接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没准备好要说什么,总不能直接问他是不是和万顷动手了,只好别别扭扭地问了一个万能句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