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空军前些日子的轰炸已经摧毁了几台发电机,目前的电力供应只能保证要塞炮台的需要,至于其它地方,就只能退回到马灯时代了。

    “阁下!中国海军的炮击又开始了,海军强烈要求夜间出击,给予中国人迎头痛击!”

    正当福岛安正出神的时候,一名参谋匆匆奔进帐篷,将海军部队的请战要求传达过来。

    “中国人的潜水艇就在军港外潜伏,而且航道上布满水雷,现在出港,就是去送死,难道那帮马鹿不知道么?”

    福岛安正坐了起来,板着脸冷哼一声,为了保存有限的实力,他在前几天就已经下令军港外停泊场的驱逐舰和炮舰驶向朝鲜海岸了,现在旅顺港内只剩下那些因为水雷而不能出击的军舰了,在中国空军的威胁下,这些军舰随时都有可能被炸沉,福岛安正不是没有想过突围,但是在水雷和潜水艇的威胁下,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军舰留下,投入最后的要塞防御战中,用军舰上的大炮为陆军提供火力支援。

    参谋见福岛安正面色不善,识趣的鞠躬退下,不过没等他走出帐篷,却已听到军港方向传来几声汽笛,这汽笛声很是高亢,绝对不是拖轮的汽笛。

    “阁下,海军已经开始行动了!”参谋惊讶之极,急忙走回福岛安正身边。

    福岛安正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向窗外望去,可以看见两艘军舰的灯光闪烁,似乎是两艘驱逐舰,好象是打算驶向航道那边。

    海军已经有些不听指挥了,福岛安正非常恼火,可是他也毫无办法,作为一名情报官员出身的“关东都督”,他的威望本来就不足,现在又处于这种绝对劣势之下,日军部队确实很难对他言听计从。

    “这帮马鹿,难道真的是打算去送死么?陆军骄横,不可一世,现在,连海军也要独走了么?他们是去进攻?恐怕是想逃跑吧。”

    福岛安正恨恨谩骂了几句,然后命令参谋,将海军司令请来。

    但是海军司令没有过来,只是命令参谋转来了几句话,大致内容是:现在分舰队处境困难,而且中国军队很快就会从北方过来,为了保存有限的力量,为大日本帝国的复兴保存实力,海军分舰队司令官阁下将亲自率领剩下的舰艇趁夜突围,即使损失几艘军舰也在所不惜,因为在海军司令官阁下看来,留在军港之中等待中国军队过来是极为愚蠢的战略,那会使分舰队全军覆没。

    必须承认,海军司令的看法有些道理,但是无论如何这也不能成为他抗命的借口,毕竟,根据军部的命令,战时的分舰队归福岛安正约束。

    但是现在,海军分舰队确实在违抗命令,这说明了什么?仅仅是福岛安正失去了威信么?恐怕不是这样的,福岛安正怀疑分舰队的行动很可能是得到了联合舰队的默许的,因为就在天黑之前,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平八郎给旅顺分舰队司令拍了一封密码电报,那是专用密码,福岛安正并不知道内容,只有分舰队司令有密码本,很难说那封电报不是撺掇分舰队突围的。

    “我要向军部揭发他们的抗命行为!”

    福岛安正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决定拍发电报,向军部揭发分舰队司令官的抗命行为,但是这封电报却很难拍发出去,因为海底电报线没有任何信号,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是电缆发生故障,但更可能的是中国海军破坏了海底的那条军用电缆,现在只能依靠无线电台了,但是这必须经过海军舰艇的电台转发信号,福岛安正只能使用专用的密码与军部联络。

    没等福岛安正拟好密码,军港里又传来更多的汽笛声,港内所有可以行动的军舰几乎都行动起来了,驱逐舰、巡洋舰、炮舰、装甲舰、联络舰,大大小小的军舰都开始为锅炉加压,大炮也做好了射击准备,探照灯的光柱在军港里扫来扫去,这完全是孤注一掷的架势,甚至丝毫也不顾忌那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可能引起中国海军的注意。

    “马鹿!”

    福岛安正愤怒的扔了铅笔,怒气冲冲的走出帐篷,准备带着几名参谋赶去码头。

    但是没等他走多远,一名参谋匆匆赶了上来,将一封来自金州的电报交给了福岛安正。

    电报是金州日军指挥官秋山好古拍过来的,在电报里,秋山好古要求福岛安正派遣援军增援金州,因为中国人的装甲部队已经打过来了。

    电报从福岛安正的手里无力的飘落到了地上,金州地峡关系重大,而金州又是大连、旅顺的门户,如果金州陷落,旅顺的陷落也就不远了。

    事已至此,福岛安正只能放手一搏了。

    第723章 危险的海域

    夜空漆黑一片,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海面上也是漆黑一片,此时,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有当远处海天线上偶尔闪出一道闪电,才能勉强分清海与天。

    就在这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一艘中国海军的近岸防御型潜水艇正处于水面航行状态。

    这是“海狼级”潜水艇中的第六艘,艇名“海豹”号,艇长郑国华。

    在海军潜水艇部队指挥官里,郑国华的脾气算是最暴躁的,也正因此,他得了个绰号,“郑雷子”,也正由于脾气暴躁,他的人缘很不好,甚至差点因为这个臭脾气而被撵出潜水艇部队,如果不是他的鱼雷射击技术非常过硬的话,他也当不上艇长。

    但也正因为郑国华脾气暴躁,他无法成为远洋潜艇的指挥官,只能指挥一下近岸潜艇,他手下的水兵对他不是尊敬,而是敬畏。

    现在,这位脾气暴躁的潜艇指挥官正站在“海豹”号的指挥塔围壳顶部,用望远镜在那黑漆漆的海面上搜索。

    但是什么也看不见,这几天旅顺一带的天总是阴沉沉的,一到晚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除非使用探照灯,但是现在潜艇距离旅顺海岸并不是很远,使用探照灯的话,很有可能暴露目标,一旦遭到海岸炮台压制性射击,那就只能逃之夭夭了。

    其实就算是白天,也没什么可以攻击的目标,自从旅顺外停泊场的那些日本轻型军舰撤退之后,在旅顺港外潜伏的潜艇就变得无事可做了,一些潜艇奉命调去了北边不远处的大连港,并在那里潜伏,攻击从大连港撤退的日本商船,或者是那些赶到大连运送军火物资的日本商船,另一些留在旅顺港外的潜艇继续潜伏在军港附近的浅海,守株待兔一般等待猎物过来。

    但是没有猎物,海军部原本是打算在日本联合舰队主力赶到旅顺的时候予以伏击的,但是日本联合舰队始终没有靠近旅顺,而是去了大孤山方向,掩护日本陆军增援部队登陆。

    郑国华前天也去了一趟大孤山,进行游猎,但是他的运气却不如他的同僚们,“海豹”号在大孤山海域游弋了一天时间,但是却一无所获,后来海军部拍来电报,告之日本联合舰队动向,原来那支舰队已经东返,去为第二批日军登陆部队护航去了,距离太远,近岸潜艇不可能跟上去伏击,结果,郑国华就又两手空空的从大孤山赶回了旅顺。

    今天下午,郑国华刚刚指挥“海豹”号在登州进行过补给,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旅顺,当他回到旅顺港外的外停泊场时,已是深夜时分,艇员们都疲惫不堪,但是却又不敢偷懒,他们都知道艇长的脾气。

    连续作战,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郑国华也是一样,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懈怠下来,他很清楚他的任务,那就是封锁旅顺港,既不能叫港内的日本军舰离开,也不能叫港外的日本军舰突进军港附近海域掩护港内军舰突围。

    虽然空军对旅顺的空袭给那支日本海军分舰队造成了很大损失,但是现在港内仍旧停泊着一些日本军舰,不能叫它们突围出去。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日本舰队指挥官打算从军港突围而出的话,只能选择夜间行动,因为在白天,中国海军的潜水艇可以很容易发现日本舰队的行动,并且予以攻击,而在夜间,尤其在这种没有月光的天候条件下,要想发现突围的日本舰队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光线不足,无法用肉眼发现目标,那么只能依靠听觉,为了避免干扰,郑国华甚至下令在水面航行状态时不使用柴油机,而是使用电动机。

    但是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听见,除了海风,剩下的声音就是海浪拍击声,然后是那不时响起的炮击声,那是位于旅顺西南海域的中国海军水面舰艇在进行骚扰性炮击,为了避免在黑暗中误伤,潜水艇部队与水面舰艇部队严格划分了各自的作战区,不过即使日本舰队从旅顺港突围,中国的海军水面舰艇部队也不会过来支援,原因很简单,那支舰队都是清一色的轻型舰艇,无法与日本舰队进行正面对抗,必须保存实力,能够阻止日本舰队突围行动的也只剩下潜水艇部队了,当然,还有那些密布于航道上的水雷。

    郑国华放下望远镜,顺着舷梯进入潜艇指挥舱,看了眼航海钟,已是深夜十一点。

    潜艇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困,郑国华也不例外,不过还没到换班时间,这些值班水兵必须留在岗位上。

    郑国华拿起航海日志,匆忙记了几笔,然后又顺着舷梯登上指挥塔围壳,用望远镜继续在海面上搜索着,这一次,与他一起搜索目标的还有一名海军见习军官。

    刚才与其它潜艇指挥官进行无线电报联系,郑国华得知,在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旅顺港内汽笛声声,日本舰队动向诡异,他猜测日本舰队可能会采取行动,但是现在看来,旅顺港内一片寂静,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在海面上搜索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快凌晨两点,郑国华才结束了搜索,返回舱里,下令换班,并吩咐轮机兵启动柴油机,为电池充电,然后才返回那间狭窄的艇长舱里,一头倒在床上,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郑国华在床上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值班军官叫醒,而这时,他正在做梦,梦见他正指挥潜艇穿越雷暴区,耳边全是“轰隆轰隆”的雷声。

    “艇长!艇长!日本舰队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