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多少真正的重型装备,空降兵的技术条件限制了他们所拥有的武器种类,现在空降兵部队所装备的最有威力的武器就是127毫米重型迫击炮,这种迫击炮是以前那种150毫米迫击炮的缩小版,威力较强,但是重量却比较轻,非常适合空降兵使用,除此之外,剩下的“重型武器”就是喷火器、机关枪和遥控地雷了,至于伞兵们的单兵装备则以冲锋枪为主,不过这种冲锋枪与陆军所装备的冲锋枪有所不同,这种伞兵冲锋枪不使用弹匣,而是使用弹鼓,装弹量七十颗,火力持续性相当强,不过也比较重,因此,在平时携行的时候,枪上是不装弹鼓的,弹鼓装在帆布弹袋里,每个士兵随身携带四个弹鼓,只有作战时才将弹鼓装在枪上。

    即使是这样,伞兵们的全装重量仍然非常惊人,几乎已到降落伞承重极限,为了尽量减少重量,伞兵们通常不会在战斗中戴钢盔,而是戴一顶皮帽,与飞行员所戴皮帽比较相似,也装备风镜。

    中国的空降兵部队是经受过实战考验的,但是像这次“填鸭行动”这样的作战行动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深入敌方纵深的情况下作战,一旦战斗失利,伞兵们将无法取得后方支援,所以,此次行动发起之前,包括祁金彪在内,所有参战官兵均写下决心书,誓言不成功便成仁,所以,这份决心书实际上也可以看作是军令状。

    虽然对于部队的战斗力是信心十足,但是祁金彪还是非常谨慎,在完成了那只口琴的制作之后,他又拿出作战日志,认真的将作战步骤温习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在头脑中勾勒战斗画面,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细节。

    就这么闭着眼睛坐在机舱里,耳朵里仍旧是发动机的轰鸣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而庙街也一点一点拉近了距离,当正午的阳光投射进机舱之后,驾驶舱的一名驾驶员就走到了机舱,向祁金彪报告目前的位置。

    “报告长官!根据侦察机报告,我编队目前已到庙街上空,请示是否空投滑翔机?”

    祁金彪睁开眼睛,看了眼挂表的时间,然后点了点头,等驾驶员返回驾驶舱拍发电报时,祁金彪扭头透过舷窗向机舱外头望了过去,很快,他就看到了第一架木制滑翔机松开了机头下部的挂钩,失去了“进步”号的拖曳,那架木制滑翔机立刻减慢了速度,并开始下降高度,飞得虽然有些颠簸,但是还算顺利,很快就穿过云层,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祁金彪也感觉到了他乘坐的这架“进步”号运输机突然猛的向前一蹿,速度瞬间加快了一些,同时发动机的吼叫声也降低了少许,祁金彪知道,这架运输机后头拖曳的木制滑翔机也松开了挂钩,现在肯定也在下降高度。

    这种木制滑翔机也是武汉飞机制造厂的产品,是专门为空降兵部队量身定做的装备,由于没有动力,这种滑翔机可以做得很轻,可以装载十名全副武装的伞兵,在拖曳时,跟随拖曳机一同前进,而一旦失去拖曳,这种滑翔机就只能依靠滑翔飞行,而且没有动力,只会越飞越低,即使有上升气流也不可能在空中坚持太长时间,所以,搭乘这种木制滑翔机的降落方式就是机降,而且飞机里的伞兵通常也不装备降落伞,因为没有必要,而且不带降落伞的话也可以多带弹药。

    驾驶这种滑翔机降落,不仅需要技术,而且也需要勇气,因为这种滑翔机没有起落架,完全依靠机腹的滑橇在地面滑行,以降低滑行距离,保证安全,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因为谁也不知道降落的地区会出现什么障碍,一丛灌木或者一堆麦草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待遇,如果碰上一堵矮墙的话,伞兵们也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了。

    本来,祁金彪是打算搭乘滑翔机进行机降作战的,但是参谋们阻止了他,因为在参谋们看来,让团长乘坐无动力滑翔机太过冒险,毕竟,祁金彪是全团的最高指挥官,他必须负责指挥全部参战部队,所以,最终祁金彪还是坐进了一架“进步”号运输机,准备跟随伞兵们进行伞降作战。

    很快,所有的滑翔机都穿过云层不见了,“进步”号机群随即开始在领队长机的指挥下向东转向,飞往海岸地区,准备在要塞上空将伞兵们空投下去。

    “准备空降!准备空降!”

    一名驾驶员站在驾驶舱舱口,冲着机舱里的所有伞兵叫嚷起来,于是,所有的伞兵都站了起来,将降落伞的拉伞钩挂上悬索,祁金彪也不例外,而且,他也将是第一个跳出机舱的人。

    由于是低空伞降,伞兵们就依靠拉伞钩开伞,而在伞兵们跳伞之前,前头的那些轰炸机已经开始向地面空投伞兵们的重型装备,一只只沉重的铁皮箱被飞行员们扔出机舱,在天空中拉出朵朵伞花,依靠那些重型装备的降落轨迹,运输机编队的领队长机确认了风向和风速,于是在调整了航向之后,就通过无线电台向所有运输机发出伞降信号。

    “咱们地面上见!”

    祁金彪将双手搭上机舱门的门框,扭回头先向身后的伞兵们喊了一声,然后双臂一用力,整个人已飞出机舱,迎着那强劲的风向下栽去,在落下一段距离之后,背在身后的主降落伞终于拉开,一朵伞花绽放在空中,距离地面只有两百公尺,这就是低空伞降。

    很快,天空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降落伞,密密麻麻,由于距离地面很近,所以,伞兵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落在了地面上,并立即卸下降落伞包,开始整理武器,并相互聚拢到一起,开始寻找那些空投下来的重型装备。

    祁金彪是在一棵松树边落下的,降落伞差点就被挂在了松树上,降落之上,他也立刻卸去降落伞包,并整理了一下冲锋枪,装上了弹鼓,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那两枚勋章,郑重其事的挂在了左边胸口。

    等忙完了这些之后,祁金彪才抬起头向远方眺望,那座灰色的要塞就在一千公尺之外,而伞兵们的降落似乎并没有引起要塞方面的关注,要塞依旧寂静。

    就在祁金彪向附近的一只装备箱奔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枪声,扭头望去,发现那些负责攻击要塞的伞兵们已经发起了进攻,实际上,刚才的伞降行动中,一些伞兵直接就飘到了要塞附近很近的地方,反应迟钝的俄军士兵直到他们开始冲向要塞时才开枪射击,不过此时,伞兵们已经冲到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依靠冲锋枪那猛烈的火力迅速压制了要塞上的步枪火力。

    庙街要塞是一座建于十九世纪后期的海岸要塞,其主要作用不是应付来自陆地上的敌人,而是应付来自海上的敌人,因此,要塞面朝陆地的方向基本上没有重型火力,所有的大炮都指向大海那边,而这,也是伞兵们为什么如此迅速的冲向要塞的主要原因。

    很快,祁金彪就指挥士兵将第一只装备箱打开,从里头取出一门127毫米重型迫击炮,并迅速将迫击炮组装起来,然后立即向要塞实施了压制性射击,在炮火的掩护下,近战伞兵们迅速用遥控地雷炸开了要塞的一个通道,并冲进要塞,由于事先已经买通了要塞内应,所以,当伞兵们冲进要塞之后不久,拉斯普廷就被人带到了伞兵们面前,对着照片确认之后,伞兵们迅速将拉斯普廷带出了要塞,掩护他向海岸冲去,而祁金彪则率领另一支部队继续对要塞实施火力压制,同时等待那支机降庙街阻击援兵的部队赶来会合。

    这场战斗进行得相当顺利,而且用时很短,当庙街的俄军赶到要塞的时候,祁金彪已经指挥伞兵们全身而退了,在整场战斗中,中国伞兵只有五人阵亡,数十人负伤,可谓是大胜,而且就在当天下午,中国伞兵就登上了那些赶来接应的远洋渔船,至于那位沙俄政府的摄政大臣拉斯普廷则顺利的登上了一艘中国海军的远洋攻击型潜艇,并立即乘潜艇向海参崴方向赶去。

    “填鸭行动”就这么非常顺利的完成了,而接下去的,就看沙俄政府内部的势力分化了。

    第963章 君子协定

    伴着那悠扬的乐曲声,一列满载移民的客车缓缓驶出火车站,这些移民基本上都是从山东、河北、安徽、山西一带过来的,就在这北京火车站集中,然后同乘一辆客车赶去张家口,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唐努乌梁海,他们将成为定居当地的内地移民,将来,这些移民中将会出现矿工、农夫、筑路工、建筑工、伐木工、商贩,而在唐努乌梁海的几处关键地区也将建立起几座新兴的工矿业城市,中国的边疆将进一步得到有效开发,国家主权与领土也将得到进一步的保证。

    由于这是中枢政府向唐努乌梁海地区的首次大规模、有组织的公费移民,这些移民的主要任务是去建设基础设施,因此,这些移民中拖家带口的人是极少数,多数人都是孑然一身上路的,等到了目的地,他们将住进那种被称为“地窝子”的地窖里,并争取在冬天到来之前修建起第一批真正的防寒工棚和蔬菜大棚,或许到了第二年,移民们才能习惯当地的生活。

    中国人一向讲究“安土重迁”,非到不得已,没有多少人愿意离开熟悉的家乡出外闯荡,但是现在中枢政府鼓励国民到边疆去,而且提供的待遇也非常不错,因此,现在越来越多的国民开始接受新的生活方式,离开家乡,到那陌生的地方去寻找新的生活。

    为了彰显中枢政府对移民工作的重视,以及对国民的信赖和倚重,每当有重大移民行动展开时,政府部门总会派出重量级官员亲自赶到火车站相送,而今天,亲自赶到北京火车站送别移民专列的正是赵大总统本人。

    现在,虽然火车已经快驶出火车站了,但是赵大总统还是站在站台上,向列车的尾部挥着手,面带微笑,而站在他身后的那帮内阁各部派来的送别代表也都是同样表情,无论真情假意,至少这姿态是做足了。

    等火车的车尾完全看不见了,赵北才将举着的右手放了下去,然后接过身边一名秘书递过去的折扇,拼命的扇了几下,总算凉快了些。

    这已经是赵北今年以来第二次为移民送行了,上一次他是在郑州火车站送别移民专列,不过上一次的专列是去中亚那边的,并不是去外蒙古,当然,两列移民专列都要在中途转换车厢,因为那些俄式铁轨还没有完全变为中式铁轨,这轨距不一样,火车就必须转换车厢。

    从俄国手里收回一部分曾经丢失的国土,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过此事也不是签份条约就可以完成的,需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改造俄式铁路只是众多工作的一件而已,至于社会的改造,那也不是短期就可以完成的,中枢政府之所以加快对当地的移民行动,加速对当地社会的改造也是目的之一。

    “总统先生,我看那移民专列也走远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几位外国使节还等着您的接见呢。”

    或许是见赵北兴致颇高,唐绍仪生怕他一时忘了正事,于是急忙走上几步,站在赵北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哦。你不说我也记着呢。几位外国使节专程为中英冲突进行调解,确实是很辛苦。这样吧,你们外务部出面安排一下,接见结束之后,请几位外国使节去西山散散心,那地方僻静,也清净,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是,职部记住了。”

    唐绍仪一本正经的点着头,他也明白,赵北说这话恐怕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总统话里有话,说不定又打算在西山与几位外国特使先生进行秘密磋商了,每当赵北想这么做的时候,通常都是叫外务部安排客人在西山见面,现在的“西山”已经成为北京外交界的一个带有特殊含义的专用名词了,在北京的外交官都知道,西山就是中国总统先生与外国外交官磋商条约的地方,上次,中国与苏俄的条约虽然是在外务部正式签订,但是草约实际上是在西山签订的。

    至于赵大总统这一次打算与那几位外国使节在西山磋商什么机密事务,唐绍仪现在还不清楚,他也不想去乱猜,到时候赵大总统总是会跟他知会一声的,他只需跟着总统亦步亦趋就可以了。

    跟着总统上了同一辆轿车,等汽车发动之后,唐绍仪突然问了总统先生一句。

    “不知总统现在如何安排沙皇俄国?是继续扶持,还是听其自生自灭?”

    唐绍仪这话不是无的放失,自从前天得知沙俄政府的那位摄政大臣拉斯普廷被中国军方的突击队从软禁地救出来并送往海参崴之后,唐绍仪就一直在琢磨现在中枢对沙俄政府的立场,如果单单是将拉斯普廷重新扶上摄政大臣的宝座,这本身没什么,唐绍仪也一直知道总统对这个摄政大臣的立场,但是如果再结合不久之前那些亲英派沙俄将领遇刺身亡的事件来分析的话,那么这些事件就显得相当耐人寻味了,要知道,那些被刺杀的沙俄军队高级将领都是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物,他们一死,整个沙俄军队迅速处于混乱之中,这无疑从侧面给了沙俄政府沉重一击,而同时,也间接的帮助苏俄军队向东进攻,那么问题来了,到底该怎样分析赵北现在对沙俄政府的外交立场呢?

    “本来我打算过两天再跟你商议此事的,但是既然你现在问起,那么我干脆就直接跟你说一说。我的打算很简单,照目前苏俄军队的攻势来看,沙俄军队显然不是对手,战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是别忘了,现在协约国还在继续对苏俄进行武装干涉,所以,我认为,俄国内战不会在今年结束,那么,我的立场就很明确,现在还有必要对沙俄政府进行一定程度的支持。

    自从沙俄亲英派倒台的消息被证实后,英国政府立即暂停了对沙俄政府的军事和经济援助,这使沙俄政府的经济又一次濒临崩溃,这种时候,我们必须对沙俄政府进行援助,但是考虑到财政部的财政负担较重,所以,这个援助是很有限的,但是为了避免使沙俄政府因为经济的危机而完蛋,那么现在我们还必须同时与苏俄方面进行接触,与他们订立君子协定,从现在起,沙俄军队不再主动向西边发动攻势,而作为交换条件,苏俄方面也不得继续向东进攻,双方应以贝加尔湖为界再次休战,利用这次休战的机会,苏俄可以将主力部队调回西线,反击协约国干涉军,这个政策就是中枢对俄的新政策。”

    “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引起协约国的愤怒呢?”唐绍仪问道。

    “所以是君子协定,不订条约,不向新闻界透露消息,一切都是秘密进行,如果必要的话,外务部甚至可以直接请沙俄与苏俄的外交代表在西山举行磋商会议,让他们直接进行谈判,沙俄政府现在危机重重,肯定不会拒绝这个谈判建议,而苏俄政府表面看颇为活跃,可是其内部也是存在危机的,所以,不怕双方不愿意谈。”

    “那好,我立刻叫人安排,现在沙俄与苏俄都有外交特使在京,让他们直接谈总好过我们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