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多数退伍军人并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只要现在的这个选举法律不做重大修改,他们就不能在总统选举中发挥什么作用,所以,所有的退伍军人都希望得到选举权,之所以他们现在还聚集在京畿周遍地区,目的也正是为了这个目标,只要国会一天不答应立即修改选举法律,那么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就一天不撤退。

    “立即修改”,这意思就是说,必须在下届总统大选开始之前修改相关选举法律,赋予退伍军人选举权。

    僵持局面就是这么出现的,虽然国会和总统都表示,接受国民请愿书的全部内容,但是国会和总统也同时表示,修改选举法律是需要时间的,而具体什么时候修改,却没有人给出明确的答案,这样一来,退伍军人们当然有理由怀疑这只是政府方面的缓兵之计,为了迫使政府进一步做出让步,退伍军人们决定继续滞留在京畿地区,直到政府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才会真正撤退。

    前天,退伍军人推举的交涉委员们再次向国会和总统府分别递交了请愿书,要求政府重视国民的权利,尽快解决国民普选权的问题,赋予国民更广泛的政治权力。

    但是直到今天,政府方面仍未对退伍军人们的要求做出明确答复,现在,退伍军人们正在酝酿一场新的示威,到时候,众人将再次进军国会,而届时,杨奔就是这西山营地的指挥官。

    现在,杨奔一边抽烟,一边琢磨着后天进京示威的事情,如何进军,如何包围国会,这都得计划周全,吸取上次请愿行动的教训,这次的请愿示威行动必须做好备用方案,一旦总统再次颁布戒严命令,众人必须学会从小巷继续向国会方向进行渗透,让政府军顾头不顾腚。

    就在杨奔出神的时候,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奔回头一瞧,却是总司令的警卫队长秦四虎。

    “杨哥,总司令请你过去一趟。”秦四虎笑了笑。

    “好的。我马上过去。”

    杨奔说走就走,立刻站了起来,见他要走,身边的人立即将他的那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但是杨奔没有接过去。

    “你们留着喝,我去总司令那里打秋风,这酒是少不了的,回头说不定还能再带回几瓶洋酒呢。”

    杨奔说着,便跟着秦四虎一瘸一拐的走了。

    每次总司令请杨奔去宅庐说话,都是秦四虎来喊他,当年两人同在警卫部队里,相互认识,现在更是熟稔,坐进汽车里之后,杨奔就问了一句。

    “四虎啊,今天晚上我怎么觉得宅庐气氛不对啊?晚饭晚开了钟点,而且我好象还听到了装甲车的发动机声。”

    听杨奔这么问,秦四虎立刻对他刮目相看,说道:“你这警惕性倒是很高。没错,今晚这西山不太平,不过多的话我就不能说了,等上了山,你自己去问总司令吧,或许他会告诉你的。”

    杨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坐着这辆轿车到了宅庐,等车停稳,跟着秦四虎下了车,赶去宅庐别墅,并被秦四虎带到了一间小会客室外头的走廊上。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总司令。”

    秦四虎没将杨奔直接领进房间,只是将他留在门外,并吩咐他等着,然后就走进了会客室,那门也随后又被关严,站在外头,那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杨奔就站在走廊里这么等着,看着那些挂在墙壁上的油画,与那些富商巨贾家中的布置不同,这些油画的内容都是反映战争与革命的,其中颇有几幅油画描述的就是当年“戊申革命”时的几个关键战役,安庆首义、西进武汉、平定四川、扫荡湘黔,可以说,在整个“戊申革命”期间发生的重大战役和重要事件都能在这宅庐的别墅墙壁上找到艺术性的反映,这些战役和事件,有些杨奔亲身经历过,有些却是听说过,虽然那画风或许有些夸张,不过内容都是真实的。

    “杨哥,总司令请你进去说话。”

    杨奔正欣赏那些油画时,秦四虎走出了会客室,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于是杨奔立即转身,跟着秦四虎走进了会客室。

    不出杨奔所料,会客室里不止有赵北一人,还有好几位客人,其中竟然还有杨奔过去的顶头上司田劲夫,当年杨奔在司令部做卫兵,田劲夫就是卫队长。

    至于其他几位客人,也都身穿旧式军装,显然与杨奔一样,都是退伍军人。

    “杨奔,既然进来了,就别愣着了,赶紧坐下吧,这里都不是外人,都是自己人。”

    赵北的话让杨奔精神一振,尤其是那句“自己人”,简直说到杨奔心坎上去了,于是一个立正,敬礼。

    “总司令,上尉杨奔随时听候命令!”

    杨奔吼了一声,同时也注意到,总司令此时是一身戎装,那是国防军陆军将军服,自从来到西山之后,杨奔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总司令穿军装,看起来,今晚的宅庐确实有事情发生。

    第1030章 总司令的准备(下)

    赵北身上的那身国防军陆军将军服引起了杨奔的好奇,使这位瘸腿上尉一时有些走神。

    “杨奔,你愣着干什么?总司令叫你坐,你就坐。”

    旁边响起田劲夫的声音,杨奔这才回过神,于是道了谢,在沙发上坐下,那坐姿也是相当的规矩,腰杆笔直。

    等杨奔坐下之后,赵北笑了笑,说道:“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穿上这身国防军军装?”

    杨奔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知道,今晚这宅庐一定有事。”

    赵北收敛笑容,正色道:“我之所以穿上军装,是准备战斗,因为我已得到可靠消息,就在今天晚上,有人要发动一场武装政变,并且袭击宅庐,他们甚至准备了大炮。”

    “什么?他敢!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杨奔一听,跳了起来,气急败坏,这是他内心真实情绪的宣泄,装是装不出来的。

    赵北非常满意杨奔的表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回去,然后又说道:“刚才四虎跟我说,你也注意到了今晚宅庐气氛的变化,你的判断没有错,确实,今晚的宅庐这里将会发生一场战斗,而且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我叫你过来,就是告诉你,立刻带领山脚下的全体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眷撤离西山,沿着公路往北走,走得越远越好,离宅庐越远越好,一旦战斗开始,这宅庐附近都将成为战场,我不希望你们受伤,所以请你立刻下山,告诉所有人,马上离开这里,无论宅庐这边发生何事,你们都不要回来。明天天亮之后,你们可以派人打听消息,如果我战败了,你们千万不要再闹了,立刻解散,各回各地。”

    杨奔一听这话,顿时急红了眼,六神无主之下,急忙问道:“总司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要进攻宅庐?”

    “你不要问那么多,现在的局势很复杂,也很危急,现在的局面之下,我已不能保护你们,所以你们最好立即撤退,现在这个时候,跟我站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赵北说道。

    “那,老田为什么跟你站在一起?”

    杨奔两眼一瞪,抬起手,指着田劲夫,然后又看了看屋里另外几名客人。

    “老田与你们不一样,你们早已是平民,而老田一直在军界、政界,政治斗争,他与我一样,都是不能脱身的,他跟我站在一起,那是没有选择,因为敌人打算将我们赶尽杀绝,但是你们这些退伍军人不同,你们在军界、政界都没有影响力,威胁不到敌人的权势,所以,只要你们能够主动脱身离去,敌人不会为难你们。去吧,杨奔,走的时候,你们把我的那些洋酒都带走,我知道你喜欢喝酒,反正那些洋酒放在这里也会被炮轰碎,与其便宜了敌人的炮弹,不如便宜了你们。”

    赵北这几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是在杨奔听来,这些话却不啻是五雷轰顶,于是,这名瘸腿退役上尉立刻表明了他的立场。

    “总司令,你让我到哪里去?我早就没有家了,现在,这西山就是我的家,这宅庐就是我的家啊!”

    赵北站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杨奔的肩膀,然后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只挂表,塞进杨奔手里,说道:“这只挂表你也拿去,这是纯金的,当年我的大舅子送我的礼物,是向瑞士钟表行专门订做的,很值些钱,现在送给你,你带上,掌握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我还没有控制局面,你就远走高飞,这只挂表就当作纪念吧。”

    “不!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杨奔用力推开那只金表,吼了几声,坐在沙发上,喘着气,看着另外几名同样情绪激动的退伍军人。

    “总司令,你给我们枪,给我们枪!我们保卫你!我们这些退伍军人保卫你!什么敌人都不怕,谁敢攻打西山,我们就叫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