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明志想起了炮手,他记得在昏迷之前,炮手已经因为负伤而昏迷不醒了,还是他帮着弄出坦克的。

    “老憨?谁呀?你的战友?”女护士拔出针头。

    “我的炮手,他伤得比我重。”章明志说道。

    “那个我不清楚,等大夫过来,你问问大夫吧,这里是轻伤员病区,重伤员在另外的病区。”

    女护士说完,开始收拾托盘,准备离开。

    章明志没再问什么,看着那名女护士走出病房,然后他扭过头来,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屁股,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二次在屁股上吃针,而上一次吃针还是在少年时代。

    “也不知道是什么针,这么疼。”

    章明志念叨着,平躺过去,盯住了天花板。

    病房里安静得很,这或许是因为这里是轻伤员病区的缘故,如果换了重伤员病区,或许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人要真疼起来,绝对不是靠毅力可以制止喊叫的。

    躺了片刻,章明志坐起身,用右手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第一层抽屉是邻床的私人物品,第二层抽屉就是章明志的随身私人物品,在这里他找到了他的那只手表,这还是当年军事演习结束之后评奖得到的奖品,国产的“天工”牌手表,算是高级货。

    或许是没上发条的缘故,手表的指针已经不走了,章明志担心手表在战斗中受损,急忙上了上发条,然后就看到指针走了起来,于是松了口气。

    “嘿!兄弟,现在几点钟了?”

    章明志看见隔壁那个近视眼伤员手腕上戴着手表,于是小声朝对方问了一句。

    “上午十一点整,再过一个小时,开饭时间,到时候护士会先过来问你想吃什么,你尽管说,不要客气,只要菜单里有的东西,你都能吃到。咱们是国家英雄,开小灶是特权。”

    那名伤员笑着说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问道:“你是装甲兵吧?听说你们打得不错,苏军昨天的总攻硬是叫你们给打退了,那可是人类战争史上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坦克战,据说参战坦克、自行火炮总数超过了两千辆。”

    “有那么多坦克么?”

    章明志确实有些惊讶,作为一名连长,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己方参战坦克的准确数字,不过昨天的战斗倒是让他印象深刻,凭直觉,他也清楚昨天的苏军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战,现在,他有些想念他的那辆559号坦克了,也不知道修好没有。

    “听收音机里说的,病房里没有收音机,想听收音机广播,你得去食堂。”

    看到章明志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收音机,于是那名伤员提醒了一声。

    “兄弟,你是哪部分的?什么军衔?”章明志询问对方。

    “战区参谋部的,少校参谋,给高级参谋们做跟班。”

    “战区参谋部的?那你这伤?”

    “别以为参谋部就是绝对安全的,现在可是立体作战时代。”

    那名参谋也没多说什么,这事关军事机密,确实也不便细说,实际上,在昨天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战区参谋部的许多高级参谋都亲临战斗第一线,更别说是他们的跟班了。

    “你这伤不重吧。”

    章明志也没追问,很明智的换了个话题。

    “不重,就是叫炸弹炸起来的石头给崩了一下,躺几天就好了。”

    少校参谋说得轻松,不过那苍白的脸色显然与章明志一样,都是身体极度虚弱的表现。

    既然身体虚弱,那么这谈话时间就不宜太长,很快,这场谈话就结束了,章明志躺回了病床上,直到十一点半,一名女护士拿着菜单过来询问伤员们午饭想吃荤还是想吃素,章明志想起那名少校参谋的话,也不客气,在菜单上点了两样荤菜和两样素菜。

    中午十二点钟,午饭迟迟没送来,病号和伤员们都有些奇怪,正琢磨时,却见走廊外头传来一阵喧闹,片刻之后,一名女护士兴冲冲的跑进病房,告诉病号和伤员们一个好消息。

    “总统过来视察了!”

    章明志一听,惊讶起来,虽说康居距离陆上前线较远,可是这里毕竟是里海岸边的城市,而里海上的苏联舰队和空军也会经常性的进行骚扰袭击,这里其实就是前线,而总统居然在战争期间视察前线,这确实让人佩服。

    走廊上很快挤满了人,医生、护士、病号、伤员,凡是能够走动的人都想跟总统握握手,说说话,要个签名,章明志也是一样的想法,于是立刻从抽屉里找了一本战斗日志,兴冲冲的跟着那名少校参谋冲出了病房,虽然身体虚弱,可是也跟着众人往楼下挤。

    总统的队伍就在病房楼下,但是无法进入大楼,因为楼前的空地已经被人们完全占领了,那是人山人海,章明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身穿病号服的人站在一起,场面很是壮观。

    仗着五大三粗,章明志拉着那名少校参谋,靠着一股顽强精神,在人群里奋勇向前,不过现场人太多,推推搡搡是免不了的,而且身体确实虚弱,所以,当章明志好不容易挤到总统先生队伍跟前的时候,脚下被人一绊,往前便倒,好在跟前一人抢先一步,已将他抱住。

    “章兄,稳着点,别摔了另一条胳膊。”

    那抱住章明志的人笑眯眯的看着这名五大三粗的坦克兵。

    “你是?”

    章明志看着那人,对方身穿空军少校军装,声音听着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面,正询问时,没等那人回答,一名身穿陆军元帅服的人已走到跟前,不是别人,正是大总统赵振华。

    “你是哪个军种的?”

    总统看了眼章明志,问了一句,并接过章明志拿在手里的那本作战日志,另一只手从一名副官手里接过一根钢笔。

    “报告总统!我是装甲兵!”

    章明志一个立正,吼了一声。

    “装甲兵的?很好,很好。你们昨天打得相当不错,你们击败了朱可夫的坦克部队,这个战绩值得夸耀。”

    “那是上级指挥正确!”

    章明志应声回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朱可夫”这个名字,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值得总统如此重视,他却不清楚了。

    “呵呵。没有你们这些基层官兵的奋勇作战,上级就是纸上谈兵。”

    总统签完了名,将作战日志交还给章明志,拍拍章明志的肩膀,鼓励几句,然后,又去给另外一名仰慕者签名留念。

    就在章明志发呆的时候,那名空军少校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张名片塞进章明志的手里,并说了几句话。

    “章兄,等你伤好了,咱们一定喝个痛快,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