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傅歌第一次知道,原来十分钟的时间这么短,短如一见钟情的开篇。

    没有哪个艺术家不爱自己的缪斯,倘若有,也只是尚未邂逅。

    从那天起傅歌笔下的所有少年都有了模样,所有喷发不绝的灵感,都有了出处。

    他不晓得怎么表白,只能用画笔藏匿爱意。

    正巧美术组老师发起了100天画夕阳的挑战,傅歌有了再正当不过的理由每天跑来篮球场。

    只不过别人画夕阳,他画比夕阳还耀眼的少年。

    山楂树开花,结果,叶子飘落。夕潮上涨,退散,染红天角。

    高二到高三的一整年,365天,他画了一整个春夏秋冬的戚寒,勇气终于膨胀满整个心房,傅歌拿着厚厚一沓画册去找人告白时,结果在楼梯后听到他亲口说:最讨厌beta

    傅歌僵立当场,出神了好一会儿。

    画册再也没能送出去,他第一次暗恋也无疾而终。

    他不再去篮球场画画,画夕阳的挑战也因此失败,源源不竭的灵感在一夜之间彻底干涸,却没想到一个月后,戚寒突然应征成了他们美术组的人体模特。

    人体素描课的第一天,他就频频出错。

    先是用美工刀划破了纸,又戳断了笔尖,最后不仅打翻颜料还不小心弄进了嘴里,只能闷着头跑去洗手间,回来时还一头扎进了模特怀里。

    同学们哄堂大笑,傅歌羞红了脸,临走时戚寒状似无意地捏了捏他的耳垂,给他看蹭下来的颜料,笑里带着点宠溺,“怎么像只猫一样边画边捣乱呢。”

    于是傅歌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口又波澜迭起。

    但他到底记得自己的性别,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压抑得极好,本以为两人不会再有更多交集,却没想到高中毕业典礼的当天,戚寒突然进入了易感期。

    傅歌直接翻窗头跳进了楼里,一反往常的叛逆举动把老师和同学都吓了一跳,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拼命跑,拼命跑,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三楼画室。

    走到门口时他都没想明白自己进来有什么用,有什么资格和立场,但他很快就无暇去想了。

    因为门一打开,他看到戚寒正坐在他的桌子上自。

    那是傅歌前十八年都没经历过的场面,明明做坏事的是别人,他却做贼心虚似的躲到了门后。

    画室内alpha粗野的喘息一声大过一声,他蹲在门口抱着膝盖,头越埋越低。

    一墙之隔的心上人在想着自己缓解结合热,傅歌差点没直接冲进去,但他不敢。

    他怕只是巧合,他怕会错了意。

    alpha进入易感期后大多狂躁、失落、欲望高涨,傅歌本想等他结束后再假装刚到,送上抑制剂就走。

    谁知戚寒一次之后不仅没有任何偃旗息鼓的意思,甚至还做出了更过分的事。

    他把傅歌的校服找出来放到桌上,整张脸都埋进去,然后仰头靠着椅背

    他闭着眼耸动肩头,喉咙里发出抽噎一般的颤音,口齿不清地呜呜咽咽,边哭边咬牙切齿地诉说委屈。

    “傅歌你个骗子!白白给你做了四个月的模特,你连我名儿都没记住!还x,谁叫x啊,我叫戚寒”

    藏在门外的人早就臊得要爆炸了,他把头深埋进膝盖,小声回复:“不是不知道名字,是我不敢写。”

    他习惯画画前给模特署名,但如果把那两个字落在纸上,那一整堂课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而戚寒越说越委屈,竟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舔我手指是你天天跑来画我可我准备了那么久才敢来和你告白,你却突然不要我了”

    傅歌也委屈地抿抿唇,“明明是你说讨厌beta的,我也准备了好久想要告白的那么那么多画”

    里面戚寒还在哭,“你不要我了你个负心汉我赤身裸体地站在你面前你看都不看一眼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哭着哭着趴在了桌上,难受的整个人都蔫了,“小歌,我好难受你来抱抱我吧你碰碰我”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还是别来了你过来我一定忍不住把你按在桌子上弄到哭”

    “我还要把信息素涂满你全身,我还要我还要把临时标记种在你画画的手上,给你从内到外都写满我的名字,看你还敢不敢叫我x”

    傅歌就是那一刻走进去的。

    他反锁上门,站在戚寒身后,用了十万分的勇气才颤抖着说出那句话——

    “是不是叫了x,那些事就都可以做了”

    戚寒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裤子都来不及提,边大声道歉边落荒而逃。

    傅歌咬着唇拽住他,“你还要再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