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会说还不错这种话!真罕见!”他眨了眨眼睛,愉快地绕着两位来客打了个转儿,最终停在了陈梦刀旁边,“我叫罗萨,你是陈,关的助手,是吗?”

    陈梦刀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往关浓州的身边靠了靠。罗萨看着年轻,但实际上是访中交流时同关浓州一个课题里结识的人。这回也是罗萨开口邀请的关浓州——他现在上头的那一位心外专家田中古轮先生知晓了在婴儿身上动的那一台手术,对此格外地感兴趣。

    国际研讨会的邀请函实际上早早就到了关浓州手上,不过饶是他再天才过人,还要多附带一个初出茅庐的陈梦刀,最终还是托了那台手术和田中先生的情面。

    研讨会只召开三天,毕竟年末了,就算是五湖四海的人都来,但东亚的专家们都是要过春节的。然而关浓州偏生把机票定在了年后才回去,实际上还是待陈梦刀好,给他免费歇息度假的时间。

    就是研讨会的那几天着实累得够呛。他要学东西,一刻不停地记下来那些专家都说了些什么,跟在关浓州身后观看一台台手术。

    结束后他们要从东京去北海道,关浓州还留在会场里头和田中先生商议些别的东西,托罗萨先送陈梦刀回去。

    “你喜欢他。”青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轻轻松松地开口,“你想成为像关一样的人。”

    陈梦刀在后座假寐,眼皮弹了弹,冷道:“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罗萨趁着红绿灯的间隙回头,冲陈梦刀眨了眨左眼:“别对我这么有敌意。我们尝试过,但撞号了。比起关,我对你或许更有兴趣。”

    一般像是这样的动作,放在一个男性身上多半会有些违和感,然而在罗萨身上甚至会觉得有那么些俏皮活泼的美感。大概还是因为坦然又豁达,怎么都是陈梦刀这种别扭弯绕的人做不到的熠熠有光。

    罗萨继续往下说:“你是个天才,但我不希望你变成像关那样的人。他很成功,但他并不一定会是个好医生。”

    陈梦刀反唇相讥:“那么罗萨先生大概更适合梦想做第二个鲁迅。”

    罗萨噗嗤笑了:“我们没有那样的善良与抱负。我的父亲是个商人,中文如何讲……?肖父肖儿?like father like son?”

    很快就到了宾馆,陈梦刀下车转身要走,却看见罗萨摇下车窗冲他招了招手。陈梦刀皱眉,还是凑了过去,结果被一拉衣领低下头去,后脑勺被摁着,吻是没吻上,然而借位看上去就是深情吻别——

    因为他回头便看见了关浓州站在宾馆的门口,该死,罗萨真是个怪人。

    关浓州脸色当然不好看。陈梦刀一边不安一边窃喜,低着头跟他肩并肩走,时不时悄悄抬头瞥一眼男人的表情。

    他们行程安排得紧,回到宾馆草草收拾了东西就要去赶火车,奔波折腾一路无话,直到终于安定下来才有心情去管这些花花肠子。

    关浓州订的是小别墅和室,别院里就是温泉,地暖浴衣热茶一应俱全。陈梦刀披着毯子蜷在被炉旁边,懒洋洋地剥桔子。关浓州坐在他的对面,端着一册《金阁寺》慢慢地翻。

    陈梦刀没穿袜子,赤足难免有些凉。关浓州伸腿一勾,把那双热不起来的脚窝进自己怀里抱着,察觉到有点要抽回去的意思便开口警告别动。

    于是男孩当然不敢动一下了,屏住呼吸紧张又熨帖,脑子晕乎乎的,只知道慢吞吞地把橘子肉上头的白色丝丝儿剥得好干净好干净。

    太暖和了……

    陈梦刀憋不住:“你干什么啊……”

    关浓州不紧不慢地翻书:“你生我的气是吗?”

    陈梦刀没答话,把剥好的橘子连着皮托放到关浓州面前去。他看着那只漂亮的手伸过来接住,钻进绽开花形一样的果皮里,捏起一瓣柔软的果肉。关浓州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握着手术刀的模样更是一种视觉享受。

    关浓州拿起了橘子又放下……

    那只手越过桌子,指尖停在了陈梦刀的嘴唇上。

    “你应该看着我。”

    “老师……”

    他颤抖起来,感觉到指腹发狠了在他的唇肉上头摩挲,然后渐渐下移,如同解剖一般地划喉过颈。关浓州走了过来,从后头贴上来,一手虚虚地握在陈梦刀的脖子上,另一只手钻到 下头去。浴衣这种东西多方便,只消撩开下摆便能作乱,还有一种遮羞布可挡着。

    股间已经被硬热抵着,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陈梦刀闭上了眼睛,顺服地将头后仰,靠在关浓州的肩膀上以示妥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尾音还发着抖:“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