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这药迷晕过两次,自然知道它发挥速度有多快。

    但这次,它迷得毕竟是个习武的女人,体魄更好,她没有一瞬间昏迷。

    唐潇眼睛极其沉静,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捂着她的口鼻,不让她喊出声。她手挣扎着将手边茶碗推到地上,他脚尖一勾,接住了茶碗。

    她终于停止了挣扎,唐潇没动,又等了几息,才慢慢撤开。

    他将茶碗放回桌上,丝毫没惊动屋外的人。

    一刻钟后,卢简进到屋内,屋子里已经没了唐潇的身影。

    她用力摇醒同伴,“醒醒!醒醒!”

    同伴悠悠转醒,眼神初时还有些迷惘,等回忆起来发生了什么,瞬间从床上跳起,“他人呢?!”

    “我还要问你?!”卢简道:“他哪儿去了?!”

    “他用迷药迷晕了我,你看到他出去了吗?你不是守着屋外吗?”

    卢简道:“没有,找!”

    两人将屋内翻了个遍,除了蟑螂两三只鼠妇四五只,什么都没看到。

    卢简站在屋里,压下满心愤怒,高声道:“他应该是跑了,我下山去找!你去通知副门主!”

    屋内安静下来。

    唐潇躲在一个角落,丝毫微动。

    意识模糊的时候,后被杀死的那个男人手指指着的那个方向,应该就是暗窖。

    前几年山匪猖獗,为了躲避追杀,活下去,许多人家里都修有暗窖,入口就在家里,非常隐蔽,若非刻意观察,从外面很难找到。

    唐潇也是在白天,盯着这里看了许久才看出来的。

    他安静地侧躺着,将呼吸放得更缓。

    半刻钟后,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出来,看来是真的逃了。”

    卢简皱眉道:“我就守在外面,怎么可能没看到?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不可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溜了!”

    另一个人回忆起之前那双死死按着她的手,道:“我觉得他很可能会武功,否则力气不可能那么大。”

    会武功,那就说得通了。

    收敛声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用轻功离开。

    卢简握紧手里的剑,“是谁说他——!”

    暗窖中的唐潇死死咬住牙齿,身上的内力在横冲直撞,开始在体内肆虐。

    怎么在这个时候?!

    怎么恰恰在这个时候?!

    那两个人还在说他在哪里,还在屋内商量该怎么办。

    他不能出声,一点都不能。

    连取药都不能。

    听话。

    听一些话。

    他紧紧闭着眼睛,屏息静气,试图想让体内的气息听话一点。

    不是忍受、不是抵抗,那都会发出声音。

    只有它们听话一点、再听话一点,才可以让他不被发现。

    可是收效甚微。

    疼就疼着,绝不能晕过去!

    唐潇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腕,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也没松口。

    良久,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内的气息渐渐平稳,外间也没了声音。

    他缓缓放开咬着的手腕,松了口气。

    又等了许久,一是为了恢复体力,二是防止她们再度折返,唐潇谨慎地打开暗窖,走了出来。

    他现在还有些虚弱,并没有完全恢复,可是没有时间留给他恢复了。

    他小心走出房门,推开院门,没有发现任何人。

    他朝来时相反的方向跑去,毫不停留。

    不能回襄寰,不能去找姐姐。

    萧芙知道他逃跑以后,肯定会觉得他会回去找姐姐,一定会在周围布满自己的人,他还没接近姐姐,估计就会被抓。

    去哪里呢?

    唐潇进到远离襄寰、离农户最近的一个县城。

    他之前算过时间,最好的便是在天亮时动手,这样外面的人很快就会进来,也方便她们出去通报,他便可以离开,还可以在白天进城。

    县城里的当铺很好找。

    唐潇进到了当铺不远处一间卖首饰的店铺,时不时拿起一件饰品比划,间或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他若是这么衣衫不整的直接进店铺,估计会被误会东西是偷来的。

    直到整理好了,唐潇对着店铺的男掌柜乖巧地笑笑,走出了店铺门。

    男掌柜:“……”

    第一次见这么光明正大蹭镜子的人。

    唐潇慢悠悠走进当铺,对小二道:“掌柜的在吗?”

    小二见他气质不凡,料想当的不是普通东西,忙道:“公子等等,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公子要当什么?”

    唐潇拿出鸡血石小章,放到柜上,“这个。”

    石头质地很不错,雕刻手法也是绝佳,掌柜沾了印泥,“‘己遇’?这是何意?”

    唐潇笑笑:“私章这种东西,是什么意思还不是掌柜的说了算?买给不同的人自然是不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