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将一旦从襄州出发,裴琛钰那边将会立刻收到消息。

    裴琛钰要在她到之前杀了裴允泽, 而她要在裴琛钰成功前抵达猎场,并将其伏诛。

    都是在争时间。

    才到猎场, 裴允泽原本一直悬着的心居然安稳了下来。

    如常安定妥当后,裴允泽站在皇帐前, 微勾唇角。

    与裴青轲一贯的冷硬嘲讽不同,她笑得温润平和,淡然看着帐外一切。

    风颜习惯了裴青轲那副样子, 一时换个温和良善的, 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和这皇帝也不算太熟, 索性只抱着剑站在她身后, 安静有余而恭敬不足。

    裴允泽忽然道:“你跟着皇姐几年了?”

    风颜微一挑眉, 想了想,“一年多,不到两年。”

    裴允泽道:“皇姐竟然如此信你?”

    才不到两年, 居然就敢让她保护她。

    几个月相处下来, 风颜对裴允泽有些了解,知道她并非一个无情帝王。

    笑笑:“主子说不定也不信我,所以才没让我跟在她身边, 只来保护您。”

    闻言,裴允泽笑着摇摇头, 想起那日在宫中时的玩笑。

    看来主子属下,性子都是一脉相承的。

    裴允泽道:“我听说,你有些案底?”

    风颜“嘶”了一声,道:“哪个倒霉催的和皇上您说的?我这……奴才这无名小卒, 实在不配让您挂齿。”

    裴允泽回身看她一眼,“皇姐说的。”

    “啊,”风颜道:“主子这么关心我,奴才真是感动。”

    裴允泽道:“不必如此,你既然是皇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朕的。”

    朋友?

    风颜松开抱着剑的手臂,问道:“主子是这么和你说我的?”

    裴允泽道:“不是,朕猜的。”

    裴青轲对风颜多了一分对其他属下没有的宽纵,虽然不是任她作为,但是准许她可以不必守礼。

    风颜道:“那您可猜错了,她真是我主子。”

    裴允泽无声点头,没和她在是不是主子这个问题上纠缠,隔了片刻才道:“若能回都,你便有救驾之功,过去的皆可一笔勾销。”

    风颜其实倒不是很在意这个,若不是裴允泽提,她可能都忘了。

    毕竟跟在裴青轲身边,不管她过去如何,现在也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不过能一笔勾销自然最好。

    风颜笑道:“多谢皇上。”

    沿途,裴青轲劝唐潇在距猎场附近的一个县城停下,在这里等着,再往前,两军交战刀剑无眼,她并不能完全护他周全。

    唐潇杏眼清亮,“姐姐,你去猎场,只是为了抓人吗?”

    还不等她回答,唐潇继续道:“肯定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吧?我保证不会添乱的,我也想去救她们。”

    说不担心娘爹和姐姐,肯定是假的。

    裴琛钰有谋算有胆识,永州的官兵又比襄州的多,派去其他州和丰都调兵的人短时间内赶不过来,以少战多,还要解猎场之困,不可谓不艰难。

    姐姐或许真的并不能护他万全,但他跟着她,并非只是为了让她护佑,更多还是想自己出一分力。

    他并非只是累赘,他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娘、爹、姐……

    还有……

    唐潇直直看着裴青轲,艳色薄唇轻启,坚定道:“姐姐,我不是一无是处只能在你的羽翼之下。”

    我也能成为你的羽翼,不管你是否需要,都努力护你周全。

    少年眼光澄澈,满心满眼都是她。

    若不是裴青轲尚有理智,知道这是两军阵前,只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裴青轲闭了下眼,叫他全名:“唐潇,唤我一声主子。”

    唐潇不明所以,杏眸微微张大看她。

    裴青轲道:“或者瑞王,殿下,随你想叫什么。”

    唐潇不明所以:“姐姐?”

    裴青轲直直看着他。

    唐潇忽然福灵心至。

    她同意他跟着她了!

    她身为主帅,必须对全军负责,不止是他。

    一入战场,他将不再是他,不是唐府小公子,不是小小,只是她的一个属下。

    姐姐准他跟着,并不是要让他在后方看着,而是真的同意,准他入战场。

    唐潇干脆道:“主子!”

    裴青轲点头,抬手示意他回到队伍,和其他属下站到一起。

    唐潇身旁,李陌安心中满是仇恨和即将能够为全家人报仇的嫉妒。

    她最初跟着瑞王,是为报恩,瑞王杀了二皇女——那时她们全以为杀了李家满门的背后主使是二皇女。

    直到二皇女死后,朝堂依旧不安生。

    那时她以为幕后主使是皇上,李家的死,只是一场牺牲,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忠君爱国是她自小起就被娘灌输的铁律,若是帝位上的人下得旨意,她真的无从报仇,除了继续待在瑞王身边,没有第二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