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看着他的眼睛,似是读懂了其中的感情,她的目光也温柔了起来,眼角弯弯露出一丝笑容来。

    “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二师兄的面貌,还真是一种奇异的感受啊。”

    她现在有了些精力,便努力想坐起来,韩良连忙托着她的身子阻止道:“别动!你别动!”

    “我只是想坐的舒服点而已。”

    林依依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道。

    韩良连忙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地避开她背上的箭,让她以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依偎着他。

    过去,他不止一次曾经以这样的姿势拥抱过她,只是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可他却从来不曾忘记过那个感觉。

    如今,他终于又可以重温那样的感觉了,这让他感觉到幸福,可却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韩良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似乎想笑,却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苦涩与咸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上,重新布满了泪水。

    林依依感觉到舒服了很多,这才伸手再次去揭脸上的那张□□。

    因为不似从前那般小心,以她受伤之身,对自己力道的控制也不够准确,所以这一次的卸妆可以算得上是粗暴了。

    她甚至觉得,恐怕这一次之后,这张人/皮/面/具也就要废了吧。

    不过以后,她也再也用不着了,只是损坏了四师兄的礼物,她心中还是有些抱歉的。

    面具被揭掉,露出那张似乎并没有被时间摧残过的美丽容颜,只是现在这张脸上却苍白无色,尤其是因为疼痛,额角鬓边的发丝已经被汗润湿,让她整张脸看上去格外的脆弱。

    “别动,依依,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说了,等我们逃过这一劫就去给你找医师。”

    韩良看着她忍痛的模样,更加心痛,连忙伸手捉住她的手,轻声祈求。

    求求你了,依依,不要让自己这么辛苦!

    不要让自己这么痛啊!

    求求你了,不要再让我的心更痛!

    韩良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嘴里却不敢说出一个字来。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字,明知道她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可就是不愿接受那样的结果。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这种无力,比之当初国破家亡的感觉还要无助,甚至超越了当初看到弟弟韩良在他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惶恐。

    因为那时,他还有她,而现在,如果连她都没有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依依任他小心地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只是嘴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子房,你听我说。”

    韩良紧了紧握着她手的手,又似乎怕把她握痛了,微微又松了松。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到林依依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难道连我最后几句话也不想听吗?”

    语气无力却带着几分强硬,也带着些许不满,这让韩良乖乖又闭上了自己的嘴。

    “我现在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明白吗?”

    感受到韩良的妥协,林依依松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重新变得平和起来。

    韩良点了点头,又想到她看不到他的点头,“嗯”了一声音表示他在认真地听着。

    “我来自未来。”

    马上就要死了,林依依也不再对自己的来历有所隐晦,也许这件事会让韩良难以接受,但是因为接下来她要告诉他的事情都与她的来历有关,所以她只能选择先把她的来历说清楚。

    似乎怕韩良不能立刻理解这五个字,她进一步解释道:“准确地说,我来自两千年后,明白吗?子房,我本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韩良果然被她这些话惊到了。

    林依依清晰地感受到了韩良身体的僵硬。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无论他能不能接受,她都得把该告诉他的事情全都告诉他,因为以后,她再也不能在他身后守护着他了。

    苦笑一声,林依依也不管韩良现在在想些什么,继续道:“所以,我知道历史的发展,我知道秦国会一统天下,荆轲刺杀秦王会失败,甚至你在博浪沙的这一场刺杀,也只会误中副车,不会成功。”

    韩良眼中的瞳孔猛缩,心中如同有惊雷在响。

    如果说本来他还对她说自己来自未来的说法不敢相信的话,那么她刚才所说的,尤其是连他误中副车的事情都说的这么清楚,他就再也没有怀疑了。

    毕竟,这件事才刚刚发生,而他和大牛这两个亲身经历者,也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事情的经过,那么她能够说的这么清楚,就只能是如她所说,她来自于未来。

    难怪当初她见自己第一面,就以那样一种肯定的语气隐晦地提醒自己离开韩国,因为她知道韩国会第一个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