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看了看他,道:“那个县城叫柏人。”

    “柏人?”

    刘邦凝眉想了想,然后看了张良一眼忽然道:“柏人,是受人迫害的意思啊,不吉利。今天是不是原本准备在柏人住宿?”

    “是的。”

    张良并没有反驳刘邦对柏人突如其来的古怪解释,只是正正经经地回答了他原本的计划。

    于是刘邦又认真地看了看张良,忽然笑了起来,向传令官下达命令:“天还没过正午,时间还早,那个柏人就不去了,让大军继续前进,天黑前如果赶不到下一个县城,就在野外扎营好了。”

    第165章 遇刺

    命令很快被执行,大军绕城而走,即没有进柏人,更没有进柏人的驿馆。

    林依依一直跟在张良不远处,所以刘邦与张良之间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等到刘邦下达了命令,大军过柏人而不入时,她先是惊讶,然后便是释然,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在了张良的身上。

    她想,她大概已经知道了昨晚张良去找皇帝是做什么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显然,她想要的结果,现在已经成为了事实。

    行军打仗,野外宿营不过是常事,那驿馆无非也是让皇帝和一些大臣们住的舒服一些罢了,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又进不了城,最多也就是城里能送些东西出来,能吃的好点,若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像张良等人,本可以跟着皇帝住进干净舒适的馆舍,说不定还能享受一顿酒菜,这下子也泡汤了。

    不是没有人不解且不满的,但皇帝的命令,谁又敢反对呢?

    等到傍晚的时候,大军扎营在一个村子外面扎下营寨,村里的宿老听说了,带了人来邀请皇帝和大臣们到村子里去住,皇帝拒绝了,但却接受了他们准备的酒菜,还与村里的老人们一起聚饮聊天。

    酒足饭饱,各自回营,张良仍然没有替林依依单独准备帐蓬,林依依也没提这茬,自然而然地跟着张良进了同一个帐蓬。

    床铺还是一样的狭窄,两人却高高兴兴地挤在一起聊天。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昨晚找去陛下那里蹭了顿饭而已。”

    林依依就拿白眼翻他,惹得张良闷闷地笑。

    “快说,你究竟和皇帝说了些什么?柏人怎么又能和‘被人迫害’扯上关系?”

    林依依愤愤不平地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不重,但有点疼,于是他伸手抓住了那只做怪的手,道:“吃饭的时候,我们聊起了一些地名的吉凶。”

    “地名还有吉凶?”

    “唔,大概是有的吧。比如长安,就是‘长治久安’,平城就是‘冰城’、‘病城’,那柏人听着像迫人也就不奇怪了吧?”

    林依依眨了眨眼,看着一脸平淡的男人,半晌才吐出一口气道:“平城?听说去年皇帝被困在那里七天,还生了一场病,又因为天降大雪,冻掉了许多将士的脚趾……”

    “嗯。”

    他轻轻揉捏着握在手中的小手,语气淡然。“陛下一直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的缘故,否则哪里会容得韩王信苟延残喘直到现在。”

    “呵,还是你有办法。”林依依笑叹道,末了,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张良的太阳穴道:“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两人于是嘻笑打闹一番,才相拥而眠。

    对于他们两来说,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张良没事儿,皇帝也没事儿,柏人驿馆的驿丞等人自然也没事儿了。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张信曾在张敖身边放了一个张石,因为发现贯高等人的异动,便将注意力主要放在了这些人身上。

    柏人驿馆的安排自然是隐密的很,所以张石一开始并没有发觉。

    直到大军过柏人而不入,皇帝顺顺利利回到栎阳,贯高等人气怒之下又跑到柏人驿馆开会,才让张石抓住一些蛛丝马迹。

    等到他调查清楚,尤其是亲眼见识了那个建有夹层的馆舍之后,才确认了下来。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大事,但因为皇帝的一个心血来潮,一句莫名的‘不吉利’,就化解了一切。

    可是,留候可是随侍在皇帝身边的啊,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留候必然也将遇到危险。

    张石平时想的不多,可事关张良,哪怕只是一个可能,他也没法不重视。

    当然,张石没有查到林依依也在柏人驿馆住过一宿,更不会知道最终皇帝躲过这一劫是也是张良暗中引导造成的。

    他只是将贯高等人的意图和安排查出来就行了,告诉张信后,一切自然有他来决定。

    张信很是吓了一跳,隐怒之中,还有着一些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