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昼放下筷子,视线揶揄地看着他,旁边的两位也在看热闹。

    骆崇宴不服气,心一横眼一闭,一口塞进去。

    下一秒脸就皱得跟核桃皮一样蹿出去。

    这尼玛也太太太苦了吧!

    岳铭也跟着站起来,拿了瓶水跟过去。

    蹿出来的骆崇宴满嘴的苦味儿真跑去洗手间,接过岳铭递来的水,漱了三遍才勉强压下去。

    “铭哥,给我个糖。”骆崇宴轮椅里的巧克力在那会儿等的时候都吃完了。

    岳铭摇头,他带的也都被消灭完了。

    “算了。”骆崇宴抽纸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存在刷满了,按照计划去送东西吧,我在外面等你。”

    岳铭会意,拿着兜儿里揣得东西走了。

    骆崇宴戴上与岳铭连着的耳机,从洗手间走出去。

    这层都是时昼的,走廊也没什么人,他大大方方走到可以看见楼下的地方,别人也只会以为他来散饭透气而已。

    岳铭对路线很熟,找到目标人物后没多说话,只把他准备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带给他。

    那人发现后快步找了处隐蔽的地方才打开东西,只看了一眼,两腿已开始发颤。

    疑惑又有些害怕的环顾四周,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骆崇宴冲他所在的方向无辜地笑了一下,可惜他看不见。

    他上一世费了很大力气才挖出这条烂水沟里臭蛆,他是哥哥悲剧的开始,是该千刀万剐的叛徒。

    这次,他要从源头断掉这充满恶臭的暗渠,曝光这群光鲜亮丽的锦衣之下的虱子。

    “需要守点吗?”岳铭小声问。

    “不用,回来吧。”

    岳铭回到骆崇宴身后,见他还不走,提示道:“小少爷,已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那两位该起疑心了。

    “嗯。”骆崇宴往回走,走地很慢很慢,“盯着他,没证据前别给昼哥说。”

    并非他不信任时昼,只是他带有上一世记忆重来,每步棋他都走在前头还没办法解释,贸然摊牌只会让昼哥哥陷入两难。

    “是。”岳铭跟在骆崇宴也放缓了步子,仿佛两人真的是来散步的,“但若是程东知道了……”

    骆崇宴一听笑得像只狐狸:“那就说你吃醋了。”

    岳铭:“?”

    骆崇宴凑到岳铭耳边小声说,铭哥你跟东哥关系大家都看在眼里,特熟,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暗恋东哥也是很有可能的嘛,毕竟日久生情。

    而你因为暗恋东哥而嫉妒他身边除昼哥哥之外的所有人。

    立了这样的人设,你盯着东哥身边的任何人,都不算过分。

    岳铭:“……”

    这是什么歪理,之前那个乖巧的小少爷去哪了?!!!

    骆崇宴回想起上一世,他后来掌握事情所有的原委后才知道,时昼出事的同时,在另一个地方程东也被当场解决了。

    岳铭一个人陪着几乎丧失理智的骆崇宴,把他从悲伤的泥沼中扯出来,陪他一步一步解决完那群渣滓。

    报完仇后岳铭给骆崇宴说他知道小少爷要追随先生去,而他从被骆家接回来的那天起就决心要守着骆家,后来骆爸爸妈妈离开,他在骆家夫妇的墓碑前曾承诺过,要护他骆崇宴一生。

    骆崇宴把自己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他,他对于骆家的恩情已经还完,他不欠骆家不欠他骆崇宴。

    他只想给岳铭自由,让他去找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与幸福。

    可骆崇宴却不知道,自己岳铭拿着酒瓶跑程东的墓地上喝酒。

    没在人前哭过的岳铭哭得鼻涕直流,卸掉身上背负的责任,他也不过是一个刚过而立之年的年轻男人。

    灌了一夜酒的岳铭在黎明前夜,倒在墓碑旁边。

    很漂亮的一双男人手到死还抚摸着石碑上头的楷体字。

    东子,小少爷已经做好准备,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你在下面等我来陪你。

    骆崇宴到现在才明白了点儿之前一直忽略掉的东西,这还没怎么试探呢,岳铭就炸了。

    “反正我不管,主意给你出了,听不听由你。”骆崇宴说完推开餐厅的门,岳铭一肚子抗议的话都被堵嘴里,一个字儿也嘣不出来。

    骆崇宴回到位置上,桌上绿油油的一片早被撤下去,换上的一茬都是骆崇宴爱吃的。

    骆崇宴开心了,拿起刀叉搞了一大块牛排塞嘴里,酱汁都从他嘴角流出一点儿。

    岳铭也坐回去,跟程东交换眼神,他今天对于这位冰山先生宠弟弟的程度又有新认知了。

    程东也没否认,就先生这么教育孩子,难怪小少爷叛逆起来无法无天,要李叔知道,又得换新假发了。

    骆崇宴吃饱喝足,还鸠占鹊巢的在时昼休息室睡了个午觉才回去,而那只鹊早飞办公室开会去了。

    开会中档休息,程东抱着平板以及打印出来的一沓a4纸走过来。

    平板界面是公司那些匿名群聊,一个个都在八卦骆崇宴跟时昼的关系,私密群聊里的图片漫画以及开车细节图。

    有些图片还有段子,程东看了一眼耳朵都红了,这群魔鬼们都是飙车高手。

    程东交代完后放下东西站时昼身后,等他决定怎么处理。

    时昼随手翻了两页,上面关键部位都已打码。

    程东看了都有点血涌上头,偏偏时昼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都怀疑先生到底是x冷淡不行,还是因为对方是男性才这么冷静的。

    殊不知,时昼藏在手套里的掌心有多烫。

    时昼皮肤下的喉结微颤着,过了十分钟才开口:“出去。”

    程东冒死多嘴:“那会议……?”

    时昼偏头用微红的双眼瞪着他,压不住的寒意混着一丝躁\动。

    程东会意,忙不迭出去,关门落锁,随后守在门口并通知取消会议。

    第14章 他的信仰

    骆崇宴心情很好,在回家之前还去了趟宠物店,给拆宝儿买了一大兜子玩具,又去自己喜欢的手表店里拿了块贴合符偌允气质的手表。

    小允来队里他都没什么欢迎仪式,这块儿就当送他的见面礼好了。

    “再拿一块吧,我看看那个。”骆崇宴指了指柜里另一款腕表,让柜姐拿出来。

    身后的岳铭见他挑得认真,没吭声拿着手机在不远处接电话。

    等岳铭回来,骆崇宴已经挑完了在等柜姐刷卡,见岳铭一脸烦躁但得忍的样子就好笑,能把铭哥逼到这个份上的,只能是他的提议奏效了。

    “东哥打电话过来了?”骆崇宴明知故问。

    岳铭点头,可不是,跟他预想的一样,那怂货自从拿到那包东西就不行了,心惊肉跳左思右想了两小时,干了件极蠢的事,他试探谁不好,偏偏试探到程东身上!

    “那你怎么说的?”骆崇宴笑得更灿烂了,满眼都是八卦的小火苗窜着。

    岳铭见柜姐包好礼盒,凑上前接过,岔开话题:“小少爷,李叔说裴远先生在家等您呢。”

    骆崇宴笑着路过岳铭,冲他眨巴眨巴眼:“需要我帮忙支开昼哥哥的时候就直说。”

    他一定义不容辞的帮他,决不会让那块大冰块儿打扰他们两的约会时间。

    岳铭:“……”

    小少爷什么时候喜欢当个乱点鸳鸳谱的媒婆了?!

    骆崇宴到家后让岳铭去陪拆宝玩新的玩具,自己去工作室,裴远果然在,不光在还带了一个年轻男人过来。

    男人戴个圆框眼镜,长相很无公害,一副知识分子的斯文样儿,个头挺高,目测一八五左右,一身浅米色针织衫加浅灰色休闲裤,身材偏瘦,长得属温润那挂的帅哥。

    裴远见他来,走过来说:“介绍一下啊,这位是钟毓,前刀锋的队长,icl机械双硕士。”

    骆崇宴伸手跟钟毓打招呼,看着裴远想知道他这是又从哪挖人了。

    裴远给他使眼色,这种问题不能他们两私下聊嘛?咋这么没有眼力见?都是他哥惯的!

    这哥们儿比裴远还大两岁,在这行干了六七年,尤其在机械结构这块儿可以负责日常制作维护,也能辅助架构材料,而且性格温柔脾气很好,简直就是给骆崇宴这种一言不合就炸的炮/筒/子量身打造的完美队友。

    “行,既然裴远把该说的都给你说清楚了,那我们就不废话。”骆崇宴拿过目前战队的一些基础资料给他看,“组队这种事儿就跟买鞋一样,双向选择,你考察我,我也得考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