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家姑娘这么有个性?”

    “不是姑娘,他男的。”

    气氛顿了那秒两秒,许开逸也没表现得很吃惊,他说哦。

    “那确实是要难一些。”

    许思元没说话,自顾自的喝酒,今晚的红酒入口有些烈,可他还是一杯接一杯的灌进去,过了会儿才开口:

    “他过得一直不好,出生被父母抛弃,未成年还被暴力性侵,谈两次恋爱被甩两次,入职后强奸犯还跑来奕城折磨他。”

    “怎么能有人这么倒霉啊?”

    许思元想起安景永远挺直的背,从来弯不下去,其实每根骨头都被人打碎过,装在一起比那些娇贵的少爷小姐还要傲气。

    许开逸认真听他说话,有些惊讶,他以为许思元喜欢的得是多完美的人,但其实一点也不。

    这人的身世听上去惨淡极了,命运一点未曾眷顾过他。

    “那确实很糟糕。”

    许思元的脸颊喝酒喝的有些红,表情倒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睛注视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人也很奇怪,受尽欺辱还一副清高独立的模样,跟谁都不求饶,唯一一次跟我低头还是为了那个人渣。”

    “有些懦弱,但特别坚强。”

    服务生端来一盘现切火腿,刚想开口被许开逸的手势打断,于是放下盘子走了。

    “他喜欢你吗?”

    “喜欢。”许思元从未怀疑过这点。

    “啊,”许开逸脸上浮现出明了的表情,大概明白了那人拒绝许思元的理由。

    当一个人受到太多伤害时,趋利避害的本能永远优先于个人情感倾向,他也是对许思元没有信心,或者是两人差距过大,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吧。

    “那得看你吧。”

    “看我什么?”

    许开逸瞧见许思元那副茫然的表情,感叹道他这个弟弟在各方面都太顺风顺水了,想要的都能得到,才会在这种地方显得意外的笨拙。

    “本身不对等的身份在感情里就是绝对的障碍,”许开逸放下酒杯,“更何况你们性别相同,再加上你许思元平时的作风,听上去那个人很要强,大概率还缺乏安全感,如果你不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保证,只有分道扬镳。”

    “但你要是实在喜欢他,还坐在这里和我喝闷酒,”

    “你是对他就这样呢,还是对自己没信心啊,弟弟。”

    许思元英俊的脸上乌云满布,快三十年了他都没因为某件事如此发愁过,语气都有些急:

    “我能给他什么保证,我说我一辈子喜欢他,我信他也不见得信。那人轴的很,你逼的越狠他跑的越快。更何况,爸要是知道我真跟男人在一起,得发什么疯还不知道。”

    一段话说完,许思元冷静下来,变得很伤感:

    “我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就这样吧。”

    那双深邃幽黑的瞳孔里充斥着心酸和不舍,语气凄惨得像个八点档言情剧的男二号。

    说实话,许开逸现在很想笑,但是他不能笑,他得配合许思元的矫情,于是话锋一转问他:

    “你不觉得,他被你喜欢上就是倒霉结束的开始吗?”

    “你英俊多金,对人很善良,除了私生活混乱些,当然这点必须改。这样的人,你觉得不能好好爱一个人吗?”

    许思元愣住了,没想到他哥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震惊之余心里又有一股肉麻的感动。

    “至于爸,你可以不用管,只要不过分张扬,在我看来他不会多管你的事。”

    许开逸这话说的有十成十的把握,具体原因许思元当然不知道。

    “你觉得,他会答应我?”

    此时的许思元在他哥眼里,就像是十岁时问他能不能买糖的小屁孩。

    “当然,但你要好好表明你的心意,不要总指望别人来攀附你。”

    许思元觉得刚才喝进去的红酒此时在体内随着血液一起翻腾,他想许开逸都这么说了,安景没准真的能松口和他在一起。

    如若这样,他愿意给安景他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许开逸回奕城,许思元退了机票改飞襄平。

    不是安景,他一辈子都不会去这样的小城市,昨晚他让adam连夜查到安景现在的住所,而后发现他过的像原来一样简单。

    独居,工作,朝九晚五,像他遇到许思元之前一样。

    也许没有自己的生活对于安景来说更好,许思元想,可他记住了许开逸的话,自己的爱是为了让他过得更好。

    那他可不能临阵脱逃。

    等许思元落地襄平,连口水都没喝就打车去了安景在的小区。他又想着空手过去不太好,于是从路边的包子铺买了很多安景爱吃的豆沙包。

    天公不凑巧,那晚安景正好在项目上加班,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了。老小区楼道灯坏了也没人来修,他开着手机的电筒照着楼梯上楼,登上最后一阶时迎面被人抱在怀里。

    周身全是安景熟悉的古龙水的气味,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好想你哦。”许思元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上还提着早就凉了的包子。

    第54章 c54

    许思元跟着安景进了屋,这个房子比当初他在奕城独居时租的还要小,饭桌就摆在厨房门口的角落里。

    安景倒了杯水给他,自动加热水壶倒出来的水还冒着热气,许思元伸手接过,无意间蹭到安景的指尖,心中燃起冲动。

    他左手接下杯子,右手反手握住安景的手,仰头看着他,力气大到挣脱不开。

    安景本身心里就乱的要死,被许思元这么一碰,更是不知道作何反应,呆呆地站在那看着他。

    时隔快一年,许思元瘦了,比原来还白,整个人蒙上一层愈发冷淡的气质。安景感受到他看自己的眼光和原来不同,原先像是猛兽捕猎,现在除了占有欲以外,执拗更甚。

    “我给你写的东西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许思元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本就疲惫,听到安景又提这回事,难免不悦。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安景说话时直直看着他,他心里一面有难以否认的兴奋,一面又在给自己唱衰,感到莫名的恐惧。

    凌晨三点的春天还是有些冷,襄平地处北方比较干燥,安景的嘴上起了皮,他又止不住用牙齿咬,不知不觉间嘴唇渗出了血。

    许思元沉默着,突然站起来靠近安景,对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后退,最终还是被扣住吻了上去。

    许久未见的亲吻,混合着血液的味道,实在称不上甜蜜。

    “安景,跟我在一起。”

    到底是大少爷,讲什么话都不带一点服软的态度,安景听他这么说是有点来火的,刚想反驳,许思元又开口: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滥情混蛋不是东西,但是我是真喜欢你,从来没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

    安景被许思元按在怀里,听他说这话愣了一下,没有再挣扎。

    “你别说你了,我原来都不信我自己。”

    许思元松开手,安景退开一段距离瞧着他,他却侧过脸不让看。

    其实安景很吃许思元这一点,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真到认真的时候,纯情的跟个小男孩似的。

    “可是人总得对自己有点信心吧,我这么喜欢你,不跟你在一起我会难过死的。”

    许思元又靠近安景,拉住了他的胳膊,晃了两下,富有侵略性的五官摆出最无防备的样子:

    “你也不舍得,对不对?”

    他可真是把他哥的话听进去了,许开逸让他好好表明心意,许思元直接卖惨。

    他比许开逸精多了,也更了解安景,安景最大的死穴就是心软。别看他嘴硬的不行,实际上心就是豆腐做的,一捣就碎。

    安景头一回见到许思元和自己撒娇,美目大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许思元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

    “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不会伤害你。”

    “好不好,嗯?”

    说实话,本身安景对许思元心思也不单纯,只是作为成年人他永远先考虑利害。如今许思元软下来用糖衣炮弹攻击,安景实在是很难招架得住。

    可是他倒也没有那么好糊弄,最后的最后留下一句我想想。

    那晚安景睡床,许思元睡沙发。第一次睡沙发的许二少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他可开心了,中途还悄悄打开安景房门进去看他的睡颜,没忍住还上嘴了。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时候,许思元骨节分明的手正抚过安景的眉眼。

    这时他才感到悬了一年的心降落回了胸腔里,或者是自他母亲走后,他再也没有这样认真地注视过谁。

    过了几个小时,安景醒来,第一眼就看见枕边趴着的许思元。

    张雨清曾说第一次见到许思元时以为他是模特,事实上安景做模特时也很少见到能比许思元长相气质更好的人。

    他总是在人群的最中央坐着,人多的时候很少说话,就算这样他说的每一句话总能得到所有人的附和。

    所以安景很能理解许思元的傲慢和无情,没人会把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当回事看。

    他没起身,就这么侧躺着看许思元的睡颜,睫毛很长,鼻子立挺,嘴唇薄而流畅。从面相学来说,这是副相当薄情的长相。

    安景从被窝里伸手推他,好一会儿对方才缓缓睁眼。

    刚醒来时所见都不清晰,许思元伸手摸了摸安景的头顶,刚准备站起来就被安景拉住了:

    “我给你机会,你不许骗我。”

    “谁骗我都没关系,你骗我会伤心死的。”

    “你也不舍得,对不对?”

    看安景聪明的,他也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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