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知道江痕会用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用作威胁,曾经开玩笑说的一刀两断一了百了,现在真的要走到绝交这一步。

    温寻扯了扯唇角,她从来不怕威胁,也不想受任何人威胁。

    可能往后会后悔,

    那就后悔吧。

    迈出那扇门,温寻头也没有回。

    电梯门关上前,听到了物品砸落在地的声音。

    啊,走的太快,忘了关门,不知道是什么摔了。

    应该是江痕砸了什么东西,难得一见,她好像从来没见过江痕做出砸东西的事……

    天气越来越冷了,晚间的凉风吹着,温寻坐在护路方砖上,身后是她住的小区,不想回去,也睡不着,就那么数着一辆辆从街道上经过的车。

    我们就这样吧,往后……就不见面了。

    他怎么能说得出口,他怎么能!

    也是……

    朋友之间捅破了窗户纸,但却没上升到恋人,还怎么见面,让对方更加尴尬吗。

    没有一个人抹得开脸,也没有人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朋友。

    一旦有了隔阂,这友情早晚也是要淡,要散。

    不如就这样不见面了。

    反正这城市这么大,彼此背对背走,再扭头想找回对方的时候,他就已经淹没在了人海。

    找不到,也不会去找。

    *

    那天是休息日,温寻谁也不想见,就在出租屋窝着,电视台来来回回就那么一百来个频道,还有不少是没订购的,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反反复复实在没什么看,停到十五套听歌,温寻瘫在沙发上,靠枕往脸上一砸,睡觉。

    今天大概是□□专场,放的都是《南泥湾》《我和我的祖国》《东方红》这类的歌,完全睡不着。

    “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

    温寻忽然坐直了,不是吧,她放个十五套都能听到江痕唱英雄赞歌?

    不太喜欢听□□,但如果是江痕唱,她能听一天。

    仅限于以前……

    温寻的目光在电视屏幕上多留恋了两眼,然后关掉,去厕所蹲着。

    手机震个不停,先是消息后是电话,温寻犹豫半晌,她倒可以断个干净,这其中又包不包括别人?

    电话都快挂断了,温寻才接了起来。

    图图张嘴就问:“温寻,你和痕哥怎么了?”

    她没说话,手指点着卫生间的镜子,一下又一下。

    “你们这次玩真的?你就这么不喜欢痕哥吗?”

    “我不想聊。”

    “那你想聊什么,聊聊痕哥骗你,我也帮着他骗你,那你不也吃醋了吗?”

    温寻深吸一口气,语气没有起伏,淡淡反问:“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李思岑和痕哥在一起,你不吃醋吗?”

    “图图,你好朋友谈恋爱了但你单着,你替他高兴的同时自己不会有点失落吗,不会酸吗,因为你没谈,你是单身狗。”

    打电话的时候,图图有很多话想说,但温寻一句话,噎的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喜欢就是可以理所当然的拒绝,温寻可以,江痕呢?

    图图把电话挂了。

    半天也没动静。

    到了晚上,温寻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还是图图发来的消息。

    一大段一大段的字。

    图图发了太多消息,温寻只看了一部分。

    他说,靖照是一线城市,但和魔都帝都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当初大家都希望公司大楼不要建在靖照,江痕妈妈也想回去生活,但江痕没有同意。

    他说,以前温寻在国外,江痕喝醉酒会一遍一遍翻他们的聊天记录,哪怕大多都是没有意义的表情包。

    他说,有次江痕手机丢了,江痕为了个手机连红毯都没去,大家都以为江痕怕手机里有什么不能外传的东西,但其实是怕那些聊天记录找不回来。

    他说,那年温寻突然决定要出国留学,江痕刚好也要筹划着成立公司。

    那时候,图图问:“痕哥,我们公司取什么名啊?狂拽炫酷的,还是一听就牛逼轰轰的?咱是不是得查查字典,找个文艺范儿的名字?”

    其实那一天酒喝得有点多,方学海也不太清醒,图图更是扯着江痕啰嗦个没完,借着酒劲儿也忘了江痕心情好不好。

    “叫……小半仙。”

    江痕一提这三个字,图图一下酒都醒了。

    因为那段时间江痕再没提过温寻,也就喝醉了,忽然提了那么一回。

    “痕哥,我们是注册公司。”

    “是啊。”他笑,灯芒洒在他眼睛里,却折射不出光来。

    “哥,你别开玩笑,注册公司也不是多小的事。”

    “那就当是开玩笑吧。”他拿出一枚硬币:“正面,小半仙;反面,那就……孙悟空?”

    方学海揉着太阳穴:“孙悟空?你怎么不取葫芦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