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后槽牙,他对自己父亲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无奈下,他只好道:“我马上过来,抱歉了。”

    “哎,没事。”

    收起手机,席见起身回了卧室。

    卧室内昏暗一片,席见也没准备点灯。

    从床头取过衣服穿在身上。

    徐望这一觉睡的不错,身边没了热源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睡梦中用手摸了摸身边,一片空白。

    双眼猛的睁开,他惊醒了。

    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朝着黑暗的屋子喊了一声:“席见!”

    “我在。”

    浴室门被推开,刺眼的白光倾泻而出,室内也有了光亮。

    徐望坐在床上,问:“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你要走?”徐望立马问。

    “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可以继续睡。”

    抱着被子,徐望不说话了。

    但着急出门的席见没注意到这些,穿上外套就准备往出走。

    徐望盯着他的背影,忽然问:“等你办完事,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嗯。”

    没有犹豫的应声,席见推门而出。

    他离开后,似乎把室内的温度一并带走了。

    紧紧的抱着被子,徐望缩成一团,用抱住自己的姿势把自己护住。

    他好冷。

    *

    席见出了别墅,站在马路上想找出租车。

    但现在是清晨三点多,时间尚早,而且这里还是别墅区,小区主人不可能没有车。

    而现在,还没到早高峰,根本没有计程车。

    焦急的在路边徘徊,席见等了几分钟,一辆车也没有看见。

    正准备步行出去的时候,小区门缓缓打开。

    一辆黑色轿车从里面行驶出来,慢慢停在席见身边。

    车窗下摇,露出徐望的脸。

    他头发凌乱,眼镜有点肿,一看就是坚持着从床上爬起来的。

    明明距离他出来没到十分钟,徐望就追出来了。

    想来他也是充满出门的。

    “现在没有车,我送你走吧。”徐望说。

    在席见出门后,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然后想到这个时候,外面可能根本没有车,连忙爬起来,把熟睡的司机叔叔叫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出来,你怎么走啊?”徐望对他摆手,“快上来。”

    轻叹口气,席见还是上去了。

    清晨的城市尚未苏醒,寒风猎猎,吹的人泪眼朦胧。

    在席见的指挥下,他们直奔安阳市派出所。

    徐望和他坐在后排,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他。

    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去派出所啊?”

    “去见一个人。”

    “啊?”

    徐望皱眉,心里却在瞧瞧猜测。

    席见平常都在学校,没机会认识什么社会上的人,现在却要去派出所……

    难道他犯了什么事?

    还是说有他什么社会的兄弟在里面?

    可席见并未对这个人解释太多,甚至都不愿提及,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吧。

    徐望默默想。

    但没多久,他的大脑就没了思考能力。

    起的太早,他还没完全清醒。

    车子里暖气十足,徐望有点昏昏欲睡。

    小小声的打了个哈欠,他拽了拽席见的袖子,小声问:“那个,我有点困,能不能靠在你身上啊?”

    “来吧。”

    把肩膀送到他身边,席见让他靠上去。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徐望双手抱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就这么睡着了。

    车子一路行驶到派出所,停在对面的停车场里。

    徐望完全熟睡,抓着他的袖子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偏头看了他一眼,席见小声道:“起来了。”

    “……嗯。”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靠在椅背上。

    席见下车后,不忘对徐望道:“今天谢谢你,的,你先回去吧。”

    “我,我等你出来。”

    徐望瞌睡瞬间没了,他不安道。

    眉头半挑,席见婉拒道:“不用了,你回家吧。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不要。”徐望摇头,坚持着,“我等你。”

    “……”

    “席见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徐望惴惴不安的问。

    “……没有。”

    “那你……”

    “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在着等着吧。”席见说。

    “嗯嗯,我等你。”徐望乖巧道。

    轻笑一声,席见伸手揉了揉他的碎发,道:“等我。”

    说完话,他往派出所走去。

    先进了值班人员的办公室,他敲门,客客气气的说:“您好,我是席见。”

    “席见?”

    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民警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你是席爱国的儿子?”

    “嗯。”

    “哎,你可算是来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父亲。”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看看守所走。

    小民警走在前头,喋喋不休的说:“其实我们真不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你父亲……他真的太能喊了,几个小时,一分钟都不带歇着的。我们本来想给他一支镇定剂,但我们也怕他出去说我们虐待他。”

    民警也很难办。

    他刚来工作不到两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人。

    家暴打人,还理直气壮的。

    偏偏那女的昏迷过去,醒来之后也没说要严惩严爱国,他们也没办法把人拘留。

    席爱国有恃无恐,就在管理所大喊大叫。

    私下悄悄捏紧了拳头,席见真想一拳把他父亲打死!

    走过长长的走廊,他们终于抵达看管严爱国的小屋。

    没推开门,咒骂声从里面传出来。

    “你们给我儿子打电话!”

    “老子要从这个地方出去!”

    “我告诉你,你们没资格拘留我!”

    “赶紧给我儿子打电话。”

    “你们敢拘留我,小心我出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因为长时间的咒骂,几个小时滴水未进,导致严爱国的嗓子有些沙哑。

    但他精力十足,毕竟是能在赌场赌一天一夜的人。

    听了这话,小民警也有些生气。

    把门推开,他大声呵斥道:“叫什么叫!大早上的你喊什么!?”

    “我他……儿子!”

    咒骂声戛然而止,席爱国看见席见眼睛都亮了。

    指着席见,他道:“快点把我给弄出去!”

    “你是不是又打我妈了?”

    “我那是教育她!不听我话,该打。”

    “你这什么态度!?”

    没等席见说话,小民警先沉不住气了:“我告诉你,这里是警察局,你对妻子家暴我们是可以拘留你的!”

    “呵,还拘留我?”

    席爱国诡异一笑,道:“李英那个女人说要拘留我了?她让你拘留我了?呸!什么都没说赶紧放我走!”

    “你!”

    小民警气的青筋暴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有办法惩治席爱国,首先这是人家的家事,其次是因为席见母亲李英坚持说这不是家暴,只是夫妻间不小心起了争执。

    奈何小民警空有一身怨气,却没处发泄。

    咬了咬后槽牙,小民警不甘心道:“算了算了,席见你签字把你父亲带走吧。下次可别爱了,晦气!”

    “给您添麻烦了。”

    席见说着,签完字后,带着席爱国出来了。

    一夜没睡,席爱国精神有点差。

    出来后神色萎靡,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回去睡觉。

    正准备走,只见派出所对面的黑车上下来一个白净的少年。

    穿过马路,徐望小跑过来。

    先是看了眼席爱国,然后又看了席见,问:“这是你的……父亲?”

    “……嗯。”

    其实不难判断,两人的五官非常相似。

    席见是正值少年,风头正盛。

    席爱国虽然上了年纪,但好在底子好,看上去并不让人生厌。

    只是常年流连赌场等场所,让他身上带了一股子流气。

    徐望犹豫着,刚想问些什么。

    只听席爱国道:“小同学,你和我家席见是什么关系?”

    “叔叔,我们是同学。”

    贪婪的目光落在对面马路的那台黑车上,这车他在街上见过,要好几十万,想不到席见的同学这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