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月不禁皱眉,春风温暖,她浑身却一阵发寒,连第五夏也……

    时宣站在那里,想着楚红月方才的话。

    一直以来时宣身边的人都会亲近他,喜欢他,但那种喜欢是自然而然淡淡的欣赏和善意。

    从未有过楚红月所描述得那种无言的诡谲之气。

    时宣微微侧首,轻轻闭着眼睛,面向段凌所在的地方。

    好像变数是从这个人开始的。

    ……

    修士和凡人不一样,表面上看,除了闭着眼睛,时宣和常人并没有任何分别。

    伊陌见他回来,给他也斟了一盏,传音入耳:“味道清淡的灵酒,饮一点无妨。”

    时宣并没有察觉出伊陌待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是友人之间。

    但,对方因为不想吵醒段凌,闭口不谈。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坐在这里了。

    妩翩仙双手托着脸颊:“段凌还在睡啊,我这么大声他还不醒。”

    伊陌淡淡地说:“你叮嘱我小声,害得我们不能说话,自己倒是声音大。”

    妩翩仙歪了歪头:“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他是不是喝醉了?”

    她眼珠微转,伸出手指,想要戳一下段凌的脸。

    第五夏抓住了她的手:“别闹。”

    “夏姐姐,你好用力!松开松开……”

    裴英抬眼看了一眼,今日他话很少。

    时宣神情恬静,不动声音观望了一下周围的气场。

    不是因为他。

    时宣的注意力第一次落向一旁仿佛不曾入局的段凌身上。

    所有气场交汇湮灭的地方,在这个人身上。

    他们是因为他。

    时宣没有说话,抬手轻轻抚过,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把琴,轻轻拨弄琴弦。

    清凌洞彻的音韵在空气中荡开,可以清除一切心魔杂念干扰。

    几个初初知慕少艾的少年人而已,何故至此?

    一时无人说话,段凌慢慢睁开眼,清凌的眼眸像是些微好奇看着他。

    一曲结束。

    时宣伸出手,主动抚摸段凌的额头,第一次略有亲近:“不舒服吗?”

    他闭着眼睛,面容的神情温雅淡泊,注意力却不在段凌身上,而是在周围这几个人。

    伊陌低头饮酒,没有看一眼。

    裴英看了一眼他的手,别开了眼,神情微冷。

    第五夏站起来:“没什么意思,既然不舒服,今日我们早些回去吧。”

    楚红月看了看他们,也站起来。

    妩翩仙看着他们,脸颊微红,拍了拍脸:“时宣你送段凌吗?需要帮忙吗?”

    ——没用。不是心魔?那他们是为什么?

    小熊猫坐在冶昙的肩上:【他们在干什么?】

    冶昙眸光微动,对时宣淡淡地说:“春困而已。”

    冶昙:小孩子闹别扭而已。

    【他们有闹别扭吗?为什么闹别扭?】

    冶昙:因为,我好看。

    【……】

    它当然知道冶昙好看,但是,段凌又没有那么好看。

    又傲慢又没礼貌,人缘极差。

    ……

    冶昙实在不想动,但段凌刚回去,雩雳的召唤便传来。

    他只得去见对方。

    雩雳在梨花树上喝酒,仍旧穿着天青色的衣服。

    冶昙站在树下等他说话。

    “赵夜身边有一个傻子,傻子有一个花盆,我落了一件东西在那傻子身上,你去拿回来,别惊动了他。”

    冶昙一听就明白,他说的是幻极之原。

    “是。”他转身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

    雩雳原本打算说完就让他滚。

    但这个人当真就这么走了,他又觉得不顺眼。

    冶昙一顿,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说话?知道什么叫大不敬吗?你这样的就是。”

    【他嫌你没礼貌。】

    冶昙没什么反应,微微蹙眉:“长老不是不喜欢别人话多吗?”

    这话没错,雩雳的确不喜欢那些人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也不喜欢他们话多。

    这个叫段凌的人的应对,按理来说是最符合他心意的。

    最好属下人都能这么哑巴,安安静静等着,听完吩咐直接滚。

    但真的有人符合他的心意,这样的人便可以多说两句话。

    “内门那几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是只让祂给时宣当狗吗?几时还要管其他人了?

    冶昙眸光微动:“大家都很喜欢时宣,刚刚一起去踏青,但是,气氛不太好,早早就回来了。”

    “继续。”难道还要他问吗?

    冶昙眨了眨眼,恹恹的,表面却不显:“因为时宣摸我额头了,他们嫉妒。”

    “嫉妒?”雩雳看了他一眼。

    冶昙想,雩雳难道不嫉妒吗?

    雩雳想,那个人的确能叫所有人都对他产生好感,无法生出一丝敌对的念头,但是,似乎从未有过引发其他人相互攻击的负面。